尤柠站在她身边,将那狭小的洞口砸大,粉尘撒了她一头, “呸呸呸,果然我还是逃不过干脏活累活的命运,哦,天理不公。”她用力甩了一下衣摆, 仰头呐喊。

    傅秋听着尤柠的话, 莫名觉得怪异,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 从一撮撮的头发丝到湿哒哒的鞋底,“你怎么了?为什么如此亢奋, 好像吃了违禁药品一样。”

    尤柠手一摊, “别问我, 问我就是即将面对阳光,沙滩,比基尼和小裤衩的解脱和激动。”

    “哦天呐,你好像还没清醒。”

    “噢你想多了,我只是许久不曾见到窗台外的世界,我期盼雨露均沾的阴云,我憧憬自由自在的草坪,我是振翅的雄鹰,我不该停在囚笼过久,它会让我的翅膀生锈的。”

    “感情您这翅膀还是高科技呢?续航咋样?加油还是充电?油价最近涨了,算起来还是电费划算。”

    这下换尤柠瞪傅秋了,“我看你也挺亢奋的我,为什么要用也?”

    傅秋看着半个身体探进黑暗的尤柠

    “瞧,你自己承认了不是吗?”

    电脑监控画面一闪一闪,估计是接触不良。老人重重咳嗽着,伸手想去拿纸巾,却不慎撞到了保温杯。

    他眼中闪过惊慌,顾不上身体的病痛,弯腰就抓向杯子。他忽略了自己垂垂老矣的身体状况,膝盖跟上动作,整个人跌在地上,头部撞向地面

    保温杯的盖子原本就是歪扭的,杯子横躺在距离老人脚边几十厘米处,细细的水流从杯口流出。

    不远处一个老式插电板正亮着红光。

    ——

    “嘿,这是什么?”尤柠高声呼喊,她面对着墙细细看着什么东西。

    傅秋抖落身上的灰尘,跟莫喆一起走向尤柠。

    墙面上画着浅灰色的小迷宫,光线不好,笔触又浅,本就不易分辨,偏偏莫喆还伸手摸了一把。

    “诶!”尤柠惊呼,一掌拍开那双捣蛋的臭手,“你碰它干嘛?”

    尤柠没收着力气,莫喆的手重重敲上了他自己的膝盖,“卧槽,你干嘛啊?”

    尤柠气笑了,指着那迷宫怒问,“我干嘛?你倒是先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啊,”她一手握住莫喆的后脑,压着他的头凑近墙壁,“来,仔细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莫喆的眼睛都要眯成缝儿了,才看清那墙上的迷宫被自己擦去了一块儿,还是最中心的一块。

    迷宫它,废掉了。

    尤柠火大死了,她好像被点燃的炮仗,静止几秒就会爆炸。莫喆也明白自己做了错事,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就在尤柠要发作之前,傅秋忽然问:“这里好像不是迷宫啊,这画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尤柠一怔,她这才意识到,这里似乎就是没装修过的毛坯房,跟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的全然不同,她喃喃道:“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回忆叶遥的经历,那这里应该不在设计范围内了吧?”

    一阵风忽然吹起了傅秋的发丝,她立刻抬脚向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推开沉重的木门,看见一扇半人高的窗口,窗没有玻璃也没有防护栏。

    莫喆紧跟在傅秋身后,看见窗户的瞬间,他甚至激动的越过了傅秋,一下子扑在了窗台上,他高声呼喊,“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天哪,这外面居然是白天,不,看太阳应该是下午了,我们出去了刚好可以吃晚餐!”

    傅秋抱胸站在尤柠身边,“这孩子也不太聪明,都看不清这地方有多高了。”

    尤柠摇头,“不,不一样,他下不去不代表我下不去,我有巨大的翅膀,我能安全落地的。”

    还不等傅秋琢磨清她话里的意思,尤柠已经咻地跑出数米,推开感慨万分的莫喆,跃出了窗外。

    “卧槽?”傻眼的不只是傅秋,还有吃瓜群众莫喆。

    他看着傅秋着急忙慌跑到窗边向下张望,这得有二十多楼高呐。“她是不是想不开很久了?”莫喆一脸懵逼问傅秋。傅秋看着那抹黑影坠落在地上,毫无生息。

    可就在她扭头的瞬间,时间又回到了之前,她刚刚来到窗边,即将被莫喆推开的一刻,这次她拉住了尤柠,然后尤柠说

    “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的,让我带你自由飞翔吧!”

    飞翔泥马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

    尤柠看着紧紧抱住窗台的傅秋,眼里闪过许多情绪,从迷茫到不解最后是无奈。

    就连莫喆都质疑,“她是不是有点毛病?为什么抱着脏兮兮都是灰的窗台又哭又笑?”

    尤柠没好气道:“我哪知道?”她说着就又想去将傅秋给扯下来,可被触碰到的傅秋就好像被吊里水面的鱼,让尤柠怎么下手都觉得不对。

    “我们真的不管那男的了?”莫喆问尤柠。

    尤柠知道他是在说胡静洲,“不是我们不管,是他屁事太多,心思太脏,这叫什么你知道吗?”也就她抬头说个话的功夫,没抓牢傅秋的手,就被她在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印子。

    “裂开,我每天都在绝望的裂开。”尤柠丧气极了。

    她们在这里折腾了不少功夫,胡静洲也求生欲极强了爬了上来,身上的白衬衣也变得破碎不堪,白净的胸膛上也有了不少细碎的伤口,他爬到门口,看着傅秋哭唧唧的样子,冷笑,“她这是被催眠了。”

    尤柠看向他,“你有办法?”

    胡静洲,“我累成这样,就是有办法也想不出来。”

    尤柠只好把看管傅秋的任务交给莫喆,自己去把胡静洲从地上拎起来,放到了椅子上,“快点说,这地方不像是刚刚那种通关的房间,我们可能是意外进来的。”

    胡静洲被像果篮一样拎起,哪能情愿,他抚平后颈处被尤柠抓出褶子的衣领,又冷笑要开口

    “哼?”尤柠喉咙里挤出闷哼,活动手指,颇有威胁感的看着胡静洲。

    人可以不服输,不服老,不服贫穷,但人永远会屈服于武力。

    毕竟不服的前提,是活着。

    胡静洲不爽回答:“你打她几巴掌,或者把她倒吊着甩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