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的眉目当即一凛,怎么这皇上和太子妃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他揩了揩额角上冒出来的汗珠,“这是皇上的意思。”

    没办法,他只好搬出南宫琰来。

    “那你叫他来见我!”

    很快,虞七七的语气由淡然转为了震怒。

    礼官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眼下也只能先应声“是。”出了瑶光殿后,他往后看了一眼挂在上面的匾额,摇了摇头,有些想不通,难不成,他这是给人当枪使了?

    他将虞七七的话悉数转告给南宫琰,反正也不多,就两句。

    “她不当?”

    南宫琰放下手里的奏折,他这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她这是故意要跟他过不去?

    “这由不得她,你去转告她,她不来,朕也会绑着她来。”他的眸光里,已然带了几分身为君主的威凛。

    “是。”

    礼官低着头,出了御书房,又犯了难,这两个人怎么了,斗气就斗气,为何要让他夹在中间,这礼官的位子他才坐了没多久,没想到第一次办加冕之礼,就遇上这么棘手的帝皇帝后。

    无奈之下,他只好第二次往东宫里面跑,这回他学乖了,一去到那里,便直接转告南宫琰的话,“皇上说了,若是您不去,皇上会亲自来将您绑过去。”

    “你叫他来!”

    岂料,他刚说完,就被虞七七身后的阿笺怒斥了一句。

    又是这句话,礼官吓了一跳,头上的礼帽差点没掉下来。

    第六十六章:那你让我刺你一刀

    礼官退了出去,揩了揩头上的汗珠,不过这回,他的表现比上回的要好一些,至少不是连滚带爬从里面出来的。

    “公主,我们就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呀,要不要通知世子一声?”阿笺站在一旁,已经焦急了很久,再有两日,便是加冕的日子了,若是现在还脱不了身,等来日入了宫,这宫里的守卫比东宫里的还要森严,她们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不要透露给卿哥哥,此刻想必他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她听说,仪嫔已经从皇宫里逃出去了,虽不知晓她是不是回了西楚,可她出逃前,定然不会忘了晏世卿。

    阿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虞七七已经连着这么坐了好几日,那日打斗她虽然没受伤,可这心内的伤好像伤得更严重,连话都几乎不说了。

    她只能这么默默守在虞七七身旁,怕她想不开。

    在得知燕景帝遇害的前一夜,质子府上闯入了一位黑衣人,晏世卿眸光一凛,从软榻上坐起身子,朝来人喝声,“你是何人?!”来的那人不像是想要取他性命的,她手里的兵器,没有开光,对他没有构成一丝威胁。

    “卿儿,是我。”

    仪嫔的声音在幽黑的光线中响起,晏世卿脱口而出一句,“母亲”便急忙起身,找火折子点了一支火烛。

    “您怎么从皇宫里逃出来了?”他直愣愣看着她,顾夏对她的看守十分的严,这个还是他亲自找他告的密。

    “今夜燕京皇宫里会发生大事,你跟母亲走!”仪嫔的脸上透着焦急和匆忙,眸光中的魅惑褪去,只剩舐犊情深。

    “你们,外祖父他动手了?”他的眼神凛了凛,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的思绪的来。

    “你外祖父他素来心狠手辣,这回是下定了决定要行事了,在这个当口,是你离开的绝佳时机!”

    仪嫔拽着他的手,往外拉扯,却没拉动,她往后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极为复杂,“你不走?”她诧异地看着他。

    “七妹妹还在这里,我不能走。”他的双脸,被昏黄色的烛光覆盖住,落下一层黯然的剪影。

    “她是南宫琰的太子妃,将来也会登上后位,若是南宫琰有那个能力,定是能护好她,他若是没那个能力,那也只能怪她福薄!”

    仪嫔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倒不是她心狠,只是现在,谁都不比晏世卿重要!

    这番话,与当初蔺朝歌落难时,晏世卿说出口的那番话十分的相似,他滞了滞心神,将她的手扯下,“我不会离开七妹妹,母亲你赶快走。”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你当真不走?!”

    仪嫔急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这般的死心眼!

    “不走!”他态度坚决,眸中闪着坚定的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年轻气盛就是这样,总以为爱情就能超过一切,这样看他,倒是有几分她当初的模样。

    “好,那母亲自己走。”她收回眸光,要转过身子时,袖口中忽然甩出一根银针,刺入他脖颈上的穴道,他整个人立时昏了过去。

    庆俞闻声赶来时,正看好仪嫔带着晏世卿从屋内走出来,他的身上盖了一件长衫,她朝庆俞喝斥,“去准备一辆马车!”

    “仪嫔娘娘,您不能带走世子爷!”庆俞是个忠心的,即使是仪嫔的身份特殊,他也不能由着她胡来!

    “今夜皇宫里会出大事,你们世子爷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你到底去不去?!”

    她神色凛然,话语里带着命令,容不得一丝抗拒。

    “奴才这就去!”

    此话一出,庆俞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立时便拔开腿,跑去准备马车。

    夜色如霜,在宋高宦的旧部动手之时,马车已经驶出了燕京城。

    燕景帝遇害薨逝,这质子的身份便再做不得数,晏世卿也算是自由之身了。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马车快要到了西楚地界。

    “醒了。”

    仪嫔坐在他面前,见他醒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搁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