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身子微微颤栗,将头埋得低低的。

    她的声音轻盈,却透着慌意。

    南宫琰仔细看了一眼她双手摊开,放在手心上的东西,还真是一块玉锁。况且,若她真的是西楚派来的奸细,不会说自己是西楚人。

    可,他还是不放心。

    “抬起头来。”他敛紧眸光,声音里透了几分威凛。

    女子的身子剧烈一颤,尔后缓缓抬起头,霎时间,南宫琰仿若被雷击中般定住,眼前的女子,长得与绿吟极为相似,双颊清隽可人,尤其是那双水眸,连眉眼间都透着怜楚。

    “你,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桌沿。

    女子抿了抿唇,显然被他盯得生怵,“民女名唤兰儿。”

    “兰儿”

    南宫琰眸光微恙,眸间涌出一阵苦涩。见到她,仿若就见到了绿吟,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不会做出那些背叛他的事?

    刘副将看着不太对劲,这一路上,南宫琰的那张脸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几时像现在这般的怪异。

    他提着胆子,上前说道:“皇上,此次去西楚还不知要在那攻打多久,才能攻下西楚,您身边又没个人照顾着,不如就将这兰儿姑娘留在身边照料您。”他怪是个会看主子脸色,况且这回,他也想在南宫琰面前好好表现,争取再升个一官半职的。

    南宫琰是紧紧盯着兰儿,像是没听进他说的话。

    “能留在皇上身边伺候是你的福气,还不快谢谢皇上!”刘副将急忙斥了一声跪在地上的兰儿。

    “你们,你们要攻打西楚?我不能留在你身边!”兰儿一听到他们要攻打西楚的消息,脸色立刻变了,方才的惶恐也褪去了一些。

    “没想到,还是个有骨气的。”

    她的反应,引起了南宫琰的兴趣。

    当年的绿吟,也是这个样子。所以,才会在得知虞七七要嫁入东宫的消息时,与他闹性子负气从东宫离开。

    “你们是燕京人,我不替攻打自己族人的人做事!”她拧起一双水眸,眸光里透满不屈。

    “这就由不得你了。”尔后,他抬眼看向刘副将,“人,朕留下了。”

    刘副将的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来,他这是误打误撞了,南宫琰能看上他带回来的人,简直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很快,他带着营帐中的那几个小兵退了出去。

    南宫琰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过来,替朕更衣。”

    兰儿还跪在地上,看着营帐外面守着的将士,她咬了咬牙,只好慢慢朝屏风后面走去,伸手帮南宫琰解下身上的衣衫。

    凝着面前的这张脸,有好几次,南宫琰觉得她就是绿吟,可是那双水眸里却写满了陌生,将腿迈进浴桶里时,他一把抓过兰儿的手,将她拉进浴桶里,她失声尖叫一声,南宫琰不顾她的挣扎,用力扯下她的衣服,她的后背上一片光滑,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头,眸光里暗了一下,顷刻间又恢复如常。

    守在营帐外的刘副将听到里面的动静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皇上这进展可真够快的,看来这回升官有望了!

    “咳咳咳”

    兰儿被他突然扯到浴桶中,不小心喝下几口水,整个人猛地呛了好几声。

    抬眸,对上南宫琰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她赶忙将衣衫拉扯好,从浴桶里走出去。

    她站在浴桶边上,起初还不觉得冷,站了一会之后,身上还湿漉漉的,身子便忍不住颤栗起来。

    南宫琰让她伺候自己沐浴完后,便不再管她,任由她抖着身子。

    她瞥了一眼被他用过的汗巾,咬了咬牙,还是忍住没过去拿来擦身子,一直忍到后半夜,她眼皮一合,人晕倒在地。

    南宫琰睁开眼眸,看着双手抱臂,就算忍着湿寒也没有开口求他的兰儿,他勾起唇角,叫进来一个小兵,将兰儿带下去,还让他带军医去看她。

    第二日晌午,兰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内,马车正在往前行驶,她掀开帘布,看到了前面坐在马背上的南宫琰,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手中紧握着玉锁,随着燕京大军往西楚而去。

    大军行了两日的日程,便到了西楚,这两日来,兰儿一直安分守已,也没有寻着法子逃脱。

    他们到了西楚之后,她才忍不住开口与南宫琰求情,“请您放我回去。”

    南宫琰正在批阅手中的折子,他走后,燕京中的一切朝务还是要处理。他没有抬眼,只缓缓开口说道:“你都跟了我们一路,你以为朕还会让你回去吗?”

    “我保证不去向西楚军告发你!”她抬起手掌心,想要对天发誓。

    看着她这副纯真模样,南宫琰忍不住抬起头来,“朕可信不了你。”

    “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反悔过,我真的不会去告发你。”她脸上现了焦意,却好像一点都不怕他,没了之前的畏惧。

    “你家中还有人?”

    睨了一眼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锁,南宫琰开口问她。眸光落到她细白嫩滑的脖颈上,他微微一怔,移开眸光。

    兴许是察觉到了他方才微烫的眸光,兰儿用手将衣襟拢紧,才回道:“还有一个母亲,她的身子不太好,所以我才日日到山上去采草药”她轻声回着。

    “是吗?”

    闻言,南宫琰的手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皇上,您要干嘛?”兰儿在他身前挣扎。

    他低下头,细细看着手掌心里的那双手,确实布满了茧子,一点都不似闺阁女子中的那般嫩滑。

    “放心,你的母亲朕会派人过去照料她。”南宫琰眼中的探究散去,松开了手,幽幽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