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

    晏世卿点点头,往软榻上躺去。

    蔺朝歌抚了抚身上的薄衫,也躺了上去。素心放下珠帘,用小扇扇灭烛光后,退了出去。

    。

    发生上回的事之后,阿笺也不再像楚裴钰打听南宫琰的消息,凤鸾宫中一切照旧。

    只是,快到虞七七临盆的日子了,太医们来得自然也就勤了些,阿笺整日坐在外面的护栏上,看着太医和稳婆们进进出出的。

    昭娘说,虞七七腹中的孩子一切安好,等到临盆之日,一定能够平安诞下。

    阿笺听了,这心情也跟着好了。

    楚裴钰站在长廊上,眼中的风景不再只有红墙绿瓦,还有在一旁傻乐的阿笺。有时候,看着她,他也会不自然的勾起唇角。

    过了十二月中旬,便到了深冬。

    南宫琰看着军营外面落下的白雪,开口问站在一旁的兰儿,“你说,若是朕现在进攻西楚,唐易政会不会有所防备?”

    兰儿的肩上,积了一层白雪,她朝南宫琰侧过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奴婢,奴婢不知,只是刘副将昨日说了西楚的皇子每日都在操练将士,也已经有所防备,皇上这会进攻,只怕”

    她抿了抿春,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若是他早就知道朕不会在这时候进攻了呢?他的将士还会日日都有所防备?”

    南宫琰又反问了她一句,问得兰儿一愣一愣的,压根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进攻。

    他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她,眸光间生了一丝笑意,“朕还是想给皇后一个惊喜。”说完,转身进了营帐。

    兰儿站在原地愣神,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尔后,便见他将刘副将叫进营帐里,让他跟众将士交代,明日子时直接突袭西楚。

    她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半个月前才说了,至少不会在虞七七临盆之前向西楚起兵,可这会,忽然改变了主意。

    夜里,趁着南宫琰歇下,她急急忙忙出了营帐,将消息传给唐易政。

    唐易政拿着手中的纸条,吓得从长椅上站起来,匆忙跑到西楚帝的寝殿,可他已经歇下了,内侍让他先回去。

    “不行!我要见父皇!”他在外面叫喊,脸上透着焦急。

    “皇上说了,让皇子不要着急。”内侍又说了一句。

    唐易政在外面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匆匆忙忙地走了,寝殿里,传来西楚帝的咳嗽声。

    入了冬后,他的身子就愈发的弱了。

    他知道,南宫琰在跟他耗时间,只盼唐易政能清楚这一点,若是唐易政熬不住,输了整个西楚那他也没话说,只当是西楚的命数到了,如今他拖着这副病重的身子,实在也做劝不住他了。

    从皇宫里离开,唐易政便给唐易漪回了信,他会在子时发兵,让她赶在子时之前刺杀南宫琰。

    唐易漪拿到信,将信烧灭。

    夜里,伺候,南宫琰躺下后,她便一直守在他身边。

    看着他阖上双眸,睡得很沉,她才松了一口气,等快要到子时时,她握紧细袖中藏着的匕首,用力朝他的心口上刺去。

    一阵疾风拂过南宫琰的面庞,蓦地,他睁开双眸,抓住唐易漪的手腕,眸中尽是寒意,“漪儿,你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你,你没睡着?”唐易漪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一双水眸中瑟缩了下,下一刻便拧眉,“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若是朕不想进攻西楚的时间告诉你,还真有可能查不出来,你那个皇兄掩盖人身份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只是,他此刻应该已经朝这边进攻了吧?”

    昏暗的烛光下,南宫琰的那双眼里布满了戏谑。

    “你!你”

    唐易漪的心口此起彼伏着,不知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慌乱。

    突然,她跪到南宫琰面前,朝他求饶,“求求你,放过我的父皇和皇兄!”

    南宫琰松开她的手,立刻有侍卫进来,将她拿下。他只淡淡地回了她三个字,“不可能。”

    营帐外,便传来了西楚军进攻的消息。

    “不要!不要!”

    唐易漪跪在地上,挣扎着身子,朝南宫琰叫喊,可是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他们没有操练的这段时日,在军营外面设了埋伏,南宫琰故意放出明晚子时进攻西楚的消息,就是要将唐易政先引到他的埋伏中。

    看着前面不断倒下的将士,唐易政的脸色悉数变了,他没想到,这时南宫琰的一个陷阱,心中懊悔没听西楚帝的劝。

    这场仗,打到后半夜就消停了。

    西楚帝坐在龙床边上,身上穿着龙袍,带着冠冕。

    南宫琰拿着那把沾满血的长剑站到他面前,他才抬起疲倦的双眼,“想不到,还是让你赢了。”

    “要怪,只能怪你们西楚当初太不仁义,若是你们不想着进攻燕京,也不会有今日的命数。”南宫琰冷冷看着他。

    “咳咳咳,咳咳咳”

    西楚帝捂着胸口猛咳,脸上的倦怠清晰可见,“就算是当初西楚没有先向燕京起兵,依你的性子,难道登上皇位之后,会放着西楚这块肥肉不吃?”他又猛咳了几声,“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不过可怜了政儿那个孩子。”

    听他说完这番话,南宫琰冷哼一声,“想来我们两个人的性子是一样的。”只是相识得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