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进宫的日子定在五月初七,臣妾过来知会皇上一声。”她的离开之前,冷冷扔下这句话。

    “朕说了,秀女的事你做主就好,你让她们几时进宫,她们便几时进宫。”南宫琰还是昨晚的那番话。

    “好,皇上早些歇息。”

    虞七七咬着牙,将从喉间涌上来的不爽齐刷刷咽了回去。

    南宫琰抬起头,看着那个恭恭敬敬退出去的身影,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第二日,太史府里,林娴儿正跟林兆言和王氏对峙,宫里的圣旨下来了,明黄色旨面写着,让她五月初七入宫。

    “爹,您赶紧去跟皇上说一声,就说女儿身子染了顽疾,不能入宫。”她在燕京城里出了名的不服管教,那规矩比线团还多的宫墙里,一点都不适合她待。

    林兆言凝着一张脸,脸上的怒意已经布了很久,久久都未散去,“这可是欺君之罪,我没脸去说!”他冷冷甩了一句话。

    “那您就忍心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困在那高墙宫闱里?”林娴儿冷哼一声,将脸别过一边,头上的珠簪摇得一片颤然。

    “在那高墙宫闱里有什么不好?皇上年轻有为,他的后宫里还未纳过一位妃子,你入宫了之后飞黄腾达的机会多的是!”

    林兆言想不明白了,朝中的多位大臣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都没送成,她被挑选上了,怎么还扭扭捏捏的推搡。

    “女儿不要那飞黄腾达的机会!你可听说了,此次与女儿一同被选上秀女的,还有边知府家的边潇潇,她可是个狠角色,皇上选了我们二人同为秀女,您就不想想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晓的内幕吗?”林娴儿一脸晒然。

    “可这圣旨已经下来了,你若是抗旨,我们这太史府也不用要了,全家都得跟着你陪葬!”

    这个林兆言不是没想过,只是天命难违,他们抗不了旨。这回的秀女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皇上又说过了此事全都交给她处理,他们再怎么挣扎也都只是枉然。

    “总之,女儿不进宫!”

    见反抗无果,干脆,林娴儿直接撂了摊子。

    “好,不你不进,我绑也要把你帮进去!”林兆言也在一旁放话了。

    王氏在一旁急着脸,见他们二人闹得越来越凶,一时都不知道该劝哪个了,见到林娴儿倔强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她走到她面前,“娴儿,那宫里虽是个龙潭之地,可你进了里面也不是就过得天昏地暗般的日子,若是规规矩矩地伺候皇后,多的是无上的殊荣等着你。可你若是不去,你爹的这官就没得做了,你娘我也会跟着受罪,没准我们这太史府真的如你爹说的那般,要跟你一起陪葬。”

    王氏捏着手里的丝帕,啪嗒啪嗒的抹泪。

    渐渐的,林娴儿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王氏说的也没错,她想了想,最终点下头来。

    这下,林兆言脸上的凝重气焰才稍稍褪去一些。

    虞七七让宫人们收拾出两座寝宫来,一座是临照宫,一座水云宫,两座寝宫都与南宫琰的寝殿离得很近,几乎是左右夹击。

    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她们给他添乱。

    五月初七,是林娴儿和边潇潇进宫的日子,礼官一早就备好了册封礼,她们一入宫,就被领到了册封台,礼官拿着礼薄在一旁站着。

    等她们跪到册封台前,礼官才缓缓开口,林娴儿被封了昭仪,入住临照宫。边潇潇被封了常在,入住水云宫。

    她们二人踏进自己的寝宫前,都抬起头凝了对方一眼,一个眼中带着不屑,一个眼中带着冷然。

    入宫第一日,是要过去给皇后娘娘敬茶的,等到了夜里,皇上会决定选谁的牌子,然后才到她们伺候。

    各自回到寝宫里换了衣裳,她们都动身往虞七七的凤鸾宫走去。一路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们身后跟着的宫女,也都默默低着头,规规矩矩跟上她们的脚步。

    到了凤鸾宫,虞七七让她们先在外殿候着。

    过了半晌,还未见到她的身影,边潇潇最先站不住了,“这皇后娘娘怎么一点宫规也不懂,头一日就让我们等着她。”按理说,她已经早就候在外殿里等着她们过来敬茶才对。

    “小主莫要乱说。”她身手的宫女阿蕊提醒她一声,这是在宫里,比不得外面,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说错一句可就是要挨板子的事。

    她撇了撇嘴,浑然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林娴儿依旧端着一副架子,也不出口抱怨,就是脸色也不太好看就是了。边潇潇无聊得紧,见都是自己在抱怨,旁边的这一位自己端着架子,一股讽意自心底涌了上来,“你端什么架子呢?大家都是在这候着,你心里就没几声怨气?还是说太史府里出来的,就是能忍气吞声一些?”

    她冷笑。

    林娴儿瞪她一眼,却依旧没吭声。昨日她虽然在府上闹死闹活的,可王氏的那一番话多多少少点醒了她,她可不想一进来就惹出事端,连累府上的老小。

    “若是心里不爽就说出来,在我这我还能替你遮着掩着,可若是去了别处,就不一定了。”边潇潇倒是循循善诱。

    “等这一会我还是可以等得了,不像你从知府里出来的,见识短浅,就是耐不住性子。”林娴儿也不是好惹的性子,听她连说了几番,她就回斥了她一句。

    “你说谁见识短浅呢你?!”

    边潇潇站不住了,任凭身后的阿蕊怎么拉扯,她都架着腰杆子走上前骂她。

    “谁在像狗一样吠,我就说谁。”林娴儿一脸不以为然,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浅浅凝着她。

    她这个不深不浅的眼神,在这个当口上,对边潇潇来说就是一个明面上的挑衅。

    她直接扑上前,伸手扯住林娴儿的衣襟,大红色的百鸟直裾宫装立刻被她扯掉两颗扣子,她脸色一红,朝她大叫,“你还有没有点官宦小姐的架子,这样粗鲁,跟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也高贵不到哪儿去,我们二人半斤八两,不然也不会在这被人晾着了。”边潇潇冷噎她一声。

    顿时间,二人扭打成一团。

    虞七七便是在这个当口上从内殿里出来的,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宫女不知道该拉扯谁。

    “这是在干什么?”

    她威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皇,皇后娘娘”听到声音,她们立刻松开拉扯着对方的衣服,乖乖爬起来朝她行礼。

    “二位小主是过来给皇后娘娘敬茶的,为何会扭打成这副样子?”阿笺站上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质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