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以念心底的无力感更浓。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如今这个男人坚信他自己的认知,所以他说的任何话都是基于这个认知,不管她怎么解释也没用。

    她否定对他的感情,甚至无视他,在言语间打压他,

    他也坚持自己的看法,所以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正文第1212章我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碰你

    黎以念咬了咬唇,最终只能沙哑的问道:“你真的不会阻拦我离开阳城?”

    “当然。”乔砚泽略一挑眉,“你离开了快半年,我什么时候去找过你了?”

    黎以念攥紧了手指。

    如今她只能选择相信他的说法,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只要他们不待在一起就好。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虽然她并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难道真的是因为觉得愧疚和亏欠她吗?

    她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晦涩情绪,声音微哑的开口:“好。你先放开我。我明早的航班,必须早点睡。”

    乔砚泽顿了一下,终究松开了她。

    脱离了桎梏,黎以念长舒一口气,拿起吹风机往衣柜的方向走去,口中说着:“你可以离开了。”

    乔砚泽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的开口:“我不想回去,那边太冷清。”

    “不关我的事。”

    “我留在这里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有过一个孩子。我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碰你。”

    男人声音平静而沙哑,语速很慢,近乎一字一句。

    黎以念顿了一下。

    “不管你碰不碰我,你都不该留在这里。”她把吹风机放在它该放的位置,转身看向他,“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闹起来对你没好处,你的哥哥们都盯着你呢,乔四少。”

    她刻意强调了他的身份。

    闻言乔砚泽低低的笑了起来:“逼着我参与到继承人斗争的人是你,现在以此威胁我的人也是你,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黎以念咬了一下唇,似乎在后悔自己的莽撞。没错,她好不容易让他把精力放在继承权的争夺上,又怎么允许他放弃?

    “乔砚泽,你既然已经参与进去,就没有退出的机会了。”

    男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大不了我就把现有的一切都还回去,也就被人骂几句窝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黎以念用力咬了一下唇。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的。”乔砚泽忽然笑了,“既然你希望我能赢,我怎么也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我没有……”

    “可是跟他们争斗真的很没意思。”男人话锋一转,眸色变得专注暧昧,“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黎以念微微偏了一下脸蛋,双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

    男人语气平淡自然,越是如此,越说明他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我几个月没好好睡一觉了。”他忽然叹气,仰面躺在大床上,“这段时间我一直住酒店,每次醒来都在陌生的环境,那种感觉很糟糕。”

    他的语气倒不像是抱怨,反而像是……撒娇?

    像是要借此获取她的同情。

    但不得不说他的办法很有用,至少黎以念不好再开口勒令他滚出去了。

    可是她心底的不安也越发强烈——大概是过去三年他太过执着,所以她没办法相信这个男人就这么放弃了。

    但愿她明天能顺利回到维也纳。

    黎以念正打算转身去客房,却发现床上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俊颜安静的莫名让人怜惜。

    她情不自禁顿住了脚步。

    正文第1213章我总能查出来的

    黎以念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的确清瘦了一些,眼底也有一抹无法隐藏的倦怠。

    让他觉得疲惫的肯定不是工作本身,而是来自亲人的针对和攻讦。她知道乔砚泽一直避免参与到乔家的斗争当中就是因为这一点,他终究还是不想和血脉亲人撕破脸。

    可是别人只会把他的退让当做理所当然,还当他好欺负。

    黎以念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低声说:“你要在这里睡可以,把头发吹干,把衣服换了。”

    他看起来很像是洗澡洗到一半冲出来的,连身上的水都没擦,所以衬衣上大片被浸湿的水渍。

    乔砚泽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微微拧眉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伸手用一拽。

    黎以念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跌在他的怀里,她脸色一冷,想爬起来却被男人用力摁住了腰。

    她深吸一口气:“乔砚泽!”

    “别动,让我抱一会。”男人的声音染着几分疲惫的喑哑,又有几分难以描述的静谧,仿佛这么抱着她,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黎以念怔了怔,挣扎的力道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

    察觉到她的软化,乔砚泽微微心头一动,灼热的手倏地滑到她小腹的位置。

    黎以念本就保留着几分警惕,被他突然袭击,她本能的躲了一下:“你做什么?”

    事实是男人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

    “我记得那个时候父亲让我给他当翻译,所以我陪他出了一趟差。”男人低低的说着,“也就半个月时间,回来我就联系不到你了。孩子是那个时候没有的,对吗?”

    黎以念沙哑的“嗯”了一声。

    乔砚泽许久没说话,目光像是落在某个虚空处,沉默怔忪,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以念心里愈发没底,她忍不住开口:“你要是想要孩子,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你生。”

    “谁说我想要小孩?”男人目光轻移落在她的身上,“我只喜欢你和我的孩子。我没兴趣和别的女人生。”

    黎以念睫毛轻颤:“过几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或许吧。”乔砚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总能查出来的。”

    黎以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脏蓦地紧缩了一下。

    她知道现在不管她怎么否认都没有用,索性沉默。幸好当初的一切痕迹都被抹的干干净净,他想查也不是那么容易。

    “你不怕?”乔砚泽似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拼命阻止我,就像你阻止我看到那份病例书一样。”

    “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我阻止你干什么。”她心平气和的说着。

    男人哼笑:“我明白了,你认为我查不到。”

    黎以念蓦地咬牙,有点讨厌这个男人的敏锐。

    “你今天回来做什么?”乔砚泽又开口。

    这种类似于闲聊的语气让黎以念有些恍惚:“我是回来和天意谈解约的事的。”

    “解约。”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看来你打算在国外定居了。

    正文第1214章等我过去接你

    黎以念并没有避讳这一点,她轻轻点头:“是。”

    此时她还被男人摁在怀里,虽然她的双手撑在男人的身侧避免两人挨的太近,但看起来两人依然过分的亲密。

    从乔砚泽的角度来看,女人素白精致的脸蛋显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乖巧,让他生出一种他可以永远把她抱在怀里的错觉,哪怕此时她还不肯放任自己把身体的力量放在他的身上。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维也纳是个好地方,你待在那里等我过去接你。”

    黎以念呼吸一窒:“乔砚泽,你不是说了不会再来烦我吗?”

    男人哼笑了一声:“到时候你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回来的。”

    黎以念怔了一下,隐约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以为调查清楚那个孩子的事,就能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了?

    未免太过天真。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想笑,可是那抹笑意很快变成了悲凉的酸楚。

    “乔砚泽,你总是这么自负。”她扯了一下唇角,“可是你真的想错了,我既然说我们之间绝不可能,就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