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杂物间出来后,苏叶人还有点懵。

    她是怀着好意来关心他的,怎么把人给惹哭了?

    还有,她不收礼怎么就是嫌弃他了?

    *

    苏叶离开后,房门缓缓关上。

    原本盈满泪水的眸子瞬间止住了泪,变得深沉起来。

    少年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她方才的表情,清秀的面容变得邪魅起来。

    他靠着墙,他和她就只有一墙之隔。

    气息加重,变得不稳了起来。

    他抬起头,兴致勃勃,压制不住的杀气开始四溢。

    遭了,玩过头了,挑起了他亢奋来了。

    少年笑意更盛。

    房门轻启,一道极快的身影从后院飞出,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

    第二天,苏叶起了个大早,出房门时,正要少年也从小杂物间内走出来。

    她迷糊地收了他送的灵芝,这会人清醒了,察觉出不对味来了。

    刚想开口,苏叶鼻翼轻动,她又仔细嗅了嗅,血腥味似乎浓了些。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

    整个院子里,受伤的就只有江宸。

    他闻言,摇摇头,后退了几步,还把右手背在了身后,不让苏叶看。

    苏叶难得强势了起来,走到少年的身侧,拉起他的衣袖,查看起伤口来。

    果然是裂开了,昨日包扎的纱布上都浸出了一大团的血迹。

    “怎么回事,伤势为什么又加重了?”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严厉和生气,她亲手给他上的药,昨晚还是好好的。

    少年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心虚的样子。

    苏叶不多话,药铺开门都顾不上,拉着他坐下,沉着脸给他重新包扎。

    期间他好几次悄悄扯了扯她的袖角,苏叶都没搭理他。

    少年意识到了她是真的生气了,在小木板上写了字,双手呈上,恭敬地给苏叶看。

    苏叶随意瞟了一眼,木板上的字迹,歪歪斜斜的,还有几个字笔顺都不对了,换下来的沾了血的纱布就在手边,不难想象,他的手臂有多疼。

    终归是下不了狠心,她接过了木板。

    [昨夜难眠,精神不佳,不慎撞到,并非有意添麻烦。]

    难眠?她不是收了他的礼了吗?

    她想不明白,便问他:“你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有放不下心的事情吗?”

    他左手摩挲着腰间的雁莲纹玉佩,紧盯着苏叶空荡荡的什么装饰都没有佩戴的腰际,等苏叶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抬眼,落寞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哪里没事了?

    他都这么明显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就是觉得她没有贴身带着定亲玉佩,对亲事不上心,所以彻夜难眠,还因此加重了伤势。

    可苏叶没有办法,只好转移话题道:“一会用过早饭,你就好好休息,伤口没好之前,不准到店铺帮忙。”

    她明白他想的,却给不了回答,她没有成亲的念头,至少眼下是没有的。

    而他是无处可去,才会想着要留下的,等将来他有了更广阔的的去处,定亲的念头,他自然是会放弃的。

    得跟宣陵城里有名的大夫们打听一下了,哑疾好不好治,她暗暗思忖着。

    *

    因不放心少年,苏叶多待了一日,才前往钱府,去见她姑姑苏秋水。

    出了南遥街巷后,迎面有一队官兵经过,苏叶和其他行人一样,赶紧避让。

    那队人马中,李康李捕头也在,除了几个本地的捕快,其他的都是没见过的官兵,该是别的地方调来的。

    苏叶拉着她身边的一个熟悉的人打听:“李婶,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这些官兵是哪里来的?”

    最近府衙的人,是不是出动得太勤快了点?

    李婶和苏叶有些交情,把她带到人少的地方,小声告诉她:“前天晚上城郊有一伙水匪一夜间全部被杀了,那些人死得可奇怪了,身上没伤口没流血,说是那伙水匪在陵□□作非为,惹恼了水鬼,才落得个这种下场,我在府衙当差的亲戚说,这事惊动了州里,调了不少官兵来宣陵城。”

    “才过去一天,州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到?”

    苏叶好奇问道,源州官员办事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还是说那伙水匪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婶子也不清楚了,回头我再去问问我那个亲戚,莫非真有水鬼作祟?”李婶神情紧张了起来,“不行,我得先回去,提醒我家那口子,这几天不要出门打渔。”

    李婶子急忙忙地走了,苏叶心里也不踏实起来了。

    宣陵城的捕快还好,看到州里的人,总让人紧张不安。

    多事之秋,万事都要谨慎。

    她叹了叹气,加快步伐赶往钱府,她姑姑待她和她弟弟还不错,亲自来请了,她不上门拜访是说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