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拿回了琉璃甲,方才由蝎子引着,进入密道。

    密道曲折,机关重重,非内部人士不能进入。

    能经此进入的都是蝎王炼制的药人,连守清这个四大刺客之首都不能近蝎王的身。

    好在他现在有了琉璃甲,他终于有机会能面见蝎王。

    通过密道,便是蝎王的寝室。

    蝎王是个面容秀丽的男子,眼波流转间有几分妖媚之气。

    他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无需回头,他便知道来者何人。

    “琉璃甲呢?”

    守清抬眸,把琉璃甲呈给药人,药人在把琉璃甲交给蝎王。

    琉璃甲色泽通透,是真的。蝎王点头,满意点头,“你可以走了。”

    守清眸光冷冽。

    心道:老子才不走,老子还要留下来要你的命。

    杀一个人需要多少时间?

    对于他来说,只需一秒。

    利刃出鞘,瞬间,他已取了满屋药人性命。

    蝎王看着他,瞳孔巨震,“你是什么人?”

    他手下的刺客绝对没有这样的身手。

    守清没说话

    早年间,陛下曾经告诉他,对待将死之人,无需多言。他一向照办。

    他手腕轻挽,凌厉剑风而至,欲一剑取蝎王性命。

    原来这样便结束了。蝎王闭眼,等待死亡。

    但是意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发生,他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位女子。

    一身青衣,眸光清濯,倾国倾城。

    他是已经死了吗?

    “留他一命。”那女子说。

    原来是她救了他。

    “是。”

    此时,蝎王才注意到,欲杀他的人跪在地上。

    原来他是她的仆人。

    蝎王被拖出密道时,看见满地尸体,有的是药人,有的是他养的蝎子。

    一切都没有了。

    程瑶把蝎王安排在梅花山庄,“他自有用处,不必亏待他。”

    可是她吩咐得晚了,大刑已经上完了。

    老管事恭谨道:“蝎王已经招了,赵敬是他的义父,他帮赵敬灭了镜湖派。”

    用上“招”这个字,可见,蝎王已经被刑罚好好“侍候”过了。

    也罢。程瑶低叹,她说得不亏待也就是留他一条命。杀人者,凭什么要求别人优容以待?

    跟老管家谈完,程瑶目光凉凉看向守清。

    “说说罢,监察院第一大高手怎么会混在毒蝎里?”

    终于来了。当他听见琉璃声时,他便知道完了。摄政王让他潜入毒蝎内部,待到陛下需要时,助陛下一臂之力。他本也是这样做的,顺风顺水爬到四大刺客之首的位置,只待陛下吩咐,便一举灭了毒蝎。

    但坏在,他捆了张成岭,伤了周子舒。要不是老管家提醒,他都不知道原来陛下多了两个江湖朋友。

    他垂首道:“属下愚钝,误伤了主上的朋友,属下甘愿受罚。”

    真的只是误伤吗?

    程瑶目光凉凉从守清身上扫过,“朕当然不会重罚你。”

    守清没有放松,他了解陛下,凡事必有个“但是”。

    “但是。”程瑶道:“朕好不容易有个朋友,被你这样一搅和,他们两人对朕必生嫌隙,不如,你去负荆请罪,把事情说明白。”

    守清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陛下不算太生气。

    “什么?”赵敬踉跄几步,愣愣坐在椅子上,一向从容的神色显出几分仓惶:“毒蝎被缴了!”

    “怎么会呢?毒蝎藏得那般严实,旁人怎么能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呢!”

    “赵大侠,多说无益。”段鹏举端着茶,看着赵敬,冷声道:“当下之急,还是应该找齐琉璃甲呈给王爷,待到事成之后,就算没有毒蝎相助,王爷也会把你推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对!对!对!他还有晋王这个靠山,他不用怕!赵敬缓口气,对段鹏举道:“蝎儿之前交给赵某的底牌,赵某还没有用,待到英雄大会,好戏才正式开始,请王爷拭目以待!”

    段鹏举走了之后,赵敬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什么东西!在他这里狗仗人势!

    晋王再厉害,在摄政王身边也不过就是一条狗!

    “毒蝎真的都死绝了?”赵敬冷冰冰道。

    “是的。”属下回道:“找到了蝎王的尸体。”

    死了好!他死了,他的秘密就能永远保存下来了!

    毒蝎被剿灭的消息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梅花山庄在江湖上又涨了一波声望。

    世人皆知,梅花山庄出人剿灭毒蝎。

    英雄大会召开在即,高崇宴请天下英雄,程瑶自然也在名单之上。推辞不了,程瑶去了岳阳派赴宴。

    看见程瑶是个年轻女子,高崇也没有小瞧她。这女子既能灭鬼谷还能剿灭毒蝎,小看不得啊。有了她,杀上青崖山一事,一定事半功倍!

    “程庄主风采更胜往昔啊!”

    什么往昔,不是刚刚见过吗?

    程瑶淡笑:“高盟主亦然。”

    又寒暄一通,宴席这才开始。

    在皇宫宴请群臣时,程瑶总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摆足君主架势,每每一场宴席下来,她也不过喝了几口茶水,回到宫里,再上夜宵。在这里参加群雄宴请,她倒轻松许多。高崇在上面巴巴讲,鼓舞人心,她不时点头附和附和,其余时间就吃东西。

    临走的时候,高崇一双虎目紧紧看着程瑶,“杀上青崖山,就拜托程庄主了!”

    程瑶站在门口,头顶着明灯,光晕衬得她神色温暖。

    当然,杀尽群鬼亦是她所愿。她躬身一礼,“义不容辞!”

    出了高家庄,吹着冷风,程瑶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街上人不多,黑漆漆的,倒很是寂寥。

    她一向都是一个人的,从来都是。

    或许也不是,她不是交了两个两个江湖朋友吗?

    这样想着,程瑶问观云:“温客行跟周子舒在何处下榻?”

    观云从暗处现身,想了想,抬眸道:“松安客栈。”

    “好,那我们就去松安客栈!”

    程瑶到的时候,一名白衣男子正在跟温客行过招。

    看着白衣男子的招式,程瑶垂了眸子。

    封山剑法,自从容炫死后,江湖上再没有人用这个剑法了。

    所以,他是容炫的师父,还是容炫的徒弟?

    木桥上,温客行被叶白衣打得节节败退,狼狈至此,他嘴也不闲着:“老妖怪,你已是昨日黄花,十年之内我必取你性命!”

    周子舒看两人打起来,心中着急,劝阻道:“老温,叶前辈,别打了!”

    “是啊,别打了,打又打不过!”程瑶从阴影处慢吞吞走出来。

    周子舒松了口气。程瑶来了,就应该能制止住两人了。

    叶白衣则是心中一凛。这人什么来头,他竟全然没感受到她的存在!

    叶白衣松开手,看着这陌生的女子,眉目如画,气度濯然,看着不像个武林人士。

    他挑眉,“丫头,你什么来头?”

    程瑶没注意叶白衣的问话,她的心思放在周子舒身上。几日不见,他的伤竟然严重至此,想来应该是守清那一掌,断了他被大还丹养好的经脉!

    “问你话呢!你什么来头啊!”

    程瑶眨眨眼,眸光慢吞吞移到叶白衣身上,慢悠悠道:“甭管我什么来头,反正不是出自长明山,更养不出一个容炫那样的大魔头。”

    这位白衣男子有六合神功护体,十招之内打败温客行,想来不是容炫的徒弟,而是容炫的师父。

    叶白衣不置可否。

    被她点名身份,叶白衣更好奇程瑶的来历了,他笑了笑,以他最温和的语气道:“知道我的身份了,说说你的吧。”

    程瑶看了一眼温客行,他伤得不轻,估计肋骨都保不住了,她得为他出这口气。她挑眉:“姑奶奶的身份嘛,是天王老子,你若是嫌麻烦,不如叫我一声祖宗。”

    好好的姑娘家,干什么长一张嘴。叶白衣忍了忍:“我不打女人,你好好说话。”

    “不会!”

    “找死!”

    接着两个人就在刚刚的木桥上又过起招。

    周子舒看着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微微叹口气,他本认为程瑶是来劝架的,没想到是来拱火的。

    “阿絮,你的伤……”温客行不关心叶白衣跟谁打架,他只记得叶白衣说阿絮活不过三年。

    事到如今,周子舒也只能坦诚:“他说得是真的。七窍三秋钉,三载赴幽冥。”

    温客行脸色一下子变了色,“有药可解吗?”

    周子舒慢慢摇摇头。

    温客行浑身一颤。

    为什么呢?在他刚要抓住光的时候,光却要离他而去。

    “他骗你的。”程瑶从木桥上飞过来:“子舒的伤有药可解。”

    叶白衣吐了口血,抚着肋骨,慢吞吞走过来。

    真是见了鬼,这天下还有他打不过的人。

    “前辈!”见叶白衣被伤,周子舒急忙向他跑过去,“你怎么样!”他搀扶着叶白衣。

    叶白衣佛开他的手,看着程瑶,很恨道:“死不了,就是肋骨断了!”

    程瑶冷哼一声,不看他:“只许你打断温客行的肋骨,不许我打断你的?天下断没这个理!”

    温客行眸光颤了颤,原来她是为他。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说,阿絮的伤你能治?”

    “怎么可能!周子舒这伤,除非神医再世,谁都救不了他!”程瑶还没开口,叶白衣首先泼了一盆凉水。

    程瑶不理他,走到周子舒身前,看着他,极为认真道:“我能治你,且保你武功不废,长命百岁!”

    “吹牛!”

    周子舒笑了下,笑不及眼底,七窍三秋钉是他所研制,它的伤害没人比它更了解,哪能说解就解呢?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抬手轻抚程瑶发顶,道:“我信你。”

    看他那个眼神,她就知道他不信。

    罢了,日子还长,她的本事,他总能看到的。

    “你受了伤,先吃一粒大还丹。”程瑶从玉瓶里拿出两颗,一颗递给温客行,一颗给周子舒。

    “大还丹。”看清药后,叶白衣眸子眯了眯:“你跟顾珏什么关系!”

    程瑶横他一眼,理直气壮:“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