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莫怀阳警惕打量着曹蔚宁身旁的顾湘。

    这丫头一脸邪气,着实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曹蔚宁没看出来他师父的不怀好意,他兴冲冲道:“这是阿湘,……我的心上人。”说到后一句,他有些不好意思。

    顾湘脸红了。

    莫怀阳则冷哼一声。

    “老朽问得是这姑娘,问你了吗?”

    曹蔚宁讷讷不再开口,向师叔跟师兄求助。

    他师兄一脸爱莫能助。

    范怀空则是淡淡瞥着顾湘。

    顾湘并不惧怕。她抬眸看着莫怀阳,从他不善的目光中,能清晰感受到莫怀阳并不喜欢她。

    这般想着,她便握紧了手中的紫玉梅花佩。

    “这是何物?”莫怀阳看着紫玉梅花佩。

    他记得昔年摄政王身上便带着这样一块玉佩……

    顾湘想了想,还是拿起玉佩给他看,“紫玉梅花佩,我师父送给我的。”

    她师父?她师父跟王爷什么关系?莫怀阳心中闪过千般思绪,神色慢慢缓和下来,老脸上立刻挤出一个并不赏心悦目的笑:“蔚宁,快带这位姑娘在清风剑派安置下来,不要慢待她!”

    “是,师父!”曹蔚宁高兴道。

    虽然疑惑师父态度转变,他也来不及想太多,他赶紧跑到阿湘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他师父态度转变。

    “走,阿湘,我一早便叫师兄准备好你的屋子了!”

    阿湘愣愣跟着他走了,手指紧紧抓住玉佩。

    见曹蔚宁跟顾湘走了,莫怀阳才踱步到范怀空身边,低声问:“师弟可看见那位丫头带得玉佩了?”

    范怀空点头,眸中闪过深思:“紫玉梅花佩,摄政王的爱物。”

    “对!”莫怀阳怀念道:“当年我们清风剑派受王爷大恩,一直没机会报答,没想到今天能碰到摄政王府的人。”

    他沉吟道:“这丫头既然有紫玉梅花佩,想必是对王爷极为重要之人,可……”

    范怀空道:“可摄政王爱重陛下,所以这丫头不是王爷的心上人。”

    “对啊,”莫怀阳喃喃:“那她是谁呢?我从来没听说过王爷收了徒啊……”

    范怀空一笑:“师兄不用想那么多,眼下蔚宁能娶到摄政王府的人,岂不是好事一桩?”

    “对啊,对啊!师弟说得对!”

    因为这块紫玉梅花佩清风剑派上上下下对顾湘的态度极好,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曹蔚宁来找她时,侍女们正忙着给顾湘搬家。

    “搬家?”曹蔚宁不解:“搬到哪里去啊?”阿湘不是在兰心阁住得好好的吗?

    顾湘盘腿坐在床上吃核桃,闻言,欢喜笑道:“莫师父说住在兰心阁亏待我,要我住在清风堂呢!”

    清风堂可是开山掌门住得地方啊,师父竟然让阿湘住进去……

    不管那么多了。曹蔚宁晃晃脑袋,看着顾湘俏丽的脸,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只要阿湘高兴就好……

    顾湘过得好不好温客行不知道,反正他过得挺好。

    自从观云来了四季山庄后,饭有人做了,成岭的武功有人教了,他每日只负责陪着阿絮就行。

    这一日,观云照常把饭端到餐堂,成岭练着功,看到他的背影,心思就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要是观云叔能一直留下陪着他就好了,这样他“装木头”就有伴了。

    想起师叔跟师父的黏糊劲儿他就忍不住摇头。

    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能腻歪成这样?

    想罢,他看着眼前的木头桩子,再一次练起武功。

    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多学上两招,以后还可以保护心上人!

    观云走到厅堂时,温客行老神在在坐在饭桌前等吃的,时不时骚扰一下身边的周子舒。

    周子舒被他摸得不耐烦,伸手拍掉他爪子,“你老实一点!”看着凶,话语中不乏宠溺跟纵容。

    “阿絮~”

    观云面不改色把饭菜端到桌子上,沉声道:“周庄主,温公子请用饭。”

    一板一眼,一看就是伺候人的伙计做多了。

    周子舒挑下眉梢,问观云:“不知观云兄本名为何?”

    闻言,温客行也坐正了。

    他也对这位无所不能的暗卫首领好奇得不得了。

    程瑶临走前交代观云,务必对周温二人知无不言。观云倒没什么犹豫,从容道:“我自小进宫,真实姓名早已经忘记了,幸得主上赐名观云。”

    “观云,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温客行问。

    那女人赐名,总不能是随便想想吧。

    “听雨观云品酒茶。”观云淡声道:“主上说,我的名字来源于此。”

    “听雨观云品酒茶。”周子舒轻声重复一遍,“这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观云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也是暗卫出身,自然听得出周子舒在故意套他的话。

    虽然主上让他知无不言,但他并不想言无不尽。

    他是陛下的人,同样是摄政王的人。

    梅花山庄

    叶白衣坐在长廊上赏月。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山庄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他的行踪。

    冷风刮起,掀起满园梅香,看着这红梅,叶白衣不知怎的心里便涌上几分伤感。

    冷冷的,涩涩的,还有几分酸意。

    他最惊才绝艳的师弟何曾对别人那么上过心,既如此上心,又有何人把他的满腔情意当做微不足道的尘埃呢?

    程瑶在长廊另一头看着叶白衣。

    即便梅花山庄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到来,她也是能察觉到的。

    冷风同样在她身边刮起,她只抚了抚有些散乱的鬓角,周身感觉不到半分冷意。

    封闭五感,真是妙极!

    在她抚鬓角的刹那,叶白衣已飞身过来。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鬓角多了几丝白发。

    程瑶眸光在那几丝白发上凝了凝,目光闪过思索。

    他不是练成了六合神功吗?不是应该天人永寿吗?

    “拿着。”在程瑶思索时,叶白衣扔给她一个瓷瓶。

    瓷瓶是红玉所雕,格外精致,尤其是瓶身上一簇梅花,更是栩栩如生。

    程瑶摩挲着瓷瓶,肯定道:“你回京城,见了顾珏。”普天之下,只有顾珏才肯花那么多心思在梅花上。

    叶白衣丝毫不提旅途劳顿,他轻扯唇角,讥讽道:“不是看你快死了吗,这才去跟师弟讨药。”

    程瑶手指一顿,瓶身冰冷的触感忽然就传到她的指尖。她五感尽失,触感全无,不是指尖在冷,而是心冷得发抖。

    好半响,程瑶才找回她的声音,强装镇定的清冷的声线,“瓶子里是血凝丹?”

    叶白衣点点头,他含着笑意回想,“我跟师弟说了你的情况,他立刻就拿了这瓶血凝丹给我。”

    他眉眼微扬,语带骄傲:“师弟说了,普天之下,唯有这个药才能治你的病,你可不要忘记吃。”

    程瑶扯了扯唇角,勉强勾起笑容,她看着叶白衣,轻声道:“你知道这血凝丹是怎么炼制成的吗?”

    叶白衣对上她的眸光,心脏猛的一惊,他回道:“怎么治的?”小心翼翼地问。

    程瑶抚着瓷瓶,眸光专注,缓声道:“三碗血一丸药。”

    叶白衣震惊看着她。

    程瑶对上他的目光,说出那个令人惊憾的事实,“我吃的不是药,而是摄政王的命。”

    三碗血方能炼制成一丸血凝丹。

    多亏了顾珏自小在雪山峰长大,食冰饮雪,以雪莲为食,是以他的血液方能制成这丸奇药,延续她的性命。

    叶白衣唇瓣轻颤,他定定看着程瑶,沉声问:“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什么病情需要用得着血凝丹。

    程瑶把瓷瓶收起来,抬眸看着他,漫不经心道:“逆天改命,老天要我死。”

    她说:“这便是我的命数,也是我的顽疾。”

    “放你娘的屁!”

    叶白衣瞪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不管你的命数如何,既然师弟救你,你就好好养病,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程瑶垂下眸子,轻笑一声。

    “哎,你知道温客行是鬼谷谷主吗?”叶白衣忽然想起这一茬,问程瑶。

    程瑶眯了眼睛,蹙眉:“谁告诉你的?”

    叶白衣方才还带笑的神色霎时冷了下去,“这么说,你知道?”

    “温客行虽然是鬼主,但没有杀过无辜之人,他之所以入谷,也是命运所迫,他没错。”

    叶白衣看着程瑶给温客行解释,不知怎的,便想起了师弟身旁的守则对温客行的论断,那公公慢悠悠道:“陛下对温公子颇在意啊。”

    当时他还不信,觉得程瑶对温客行那臭小子能有什么感情!现在看她急急忙忙为温客行解释的模样,心里倒信了八分。

    她确实对温客行有不一样的情感。

    既如此,那温客行更没有必要留了!

    叶白衣心里这般想,面上不动声色,他轻声道:“我当然不会对温客行如何,他的父母都是因为容炫身死,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温客行如何。”

    “当真?”程瑶似信非信。

    叶白衣看着她的眼睛,极认真道:“当真。”

    说罢,他似乎是心事已料,转过身,背对着程瑶道:“我该走了,等到英雄大会时再见面。”

    “还有,”他叮嘱程瑶,“别忘了吃药。”

    下一刻,他便消失在这梅花山庄。

    程瑶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她吩咐道:“备快马!”

    这叶白衣当她是傻子吗么?

    几句话便能糊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