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面子上挂不住,便不冷不热的说:“不知道这位先生是谁,从没见过,第一次来家里也不介绍一下。”

    他是赵殉两兄弟的二叔,也就是继他们过世的父母后,血亲关系中最亲近的长辈。

    赵殉的手动了动,旁边的小刘轻飘飘的扫了赵钱一眼,平淡的说:“赵钱,怎么这么没礼貌,将人带回来也不知道介绍一下。”

    赵钱站起来,俯视着那些看过来的眼神,翘着嘴角说:“我男人,印宿。”

    里面有人明知故问道:“不知道这位印先生怎么了,为什么脸上缠着纱布。”

    赵钱脸一沉,撑在桌面的手心开始生理性的冒出冷汗。

    印宿敲了敲桌面,将手覆到赵钱的手背,指尖插进他的指缝,云淡风轻的说:“前几天出了意外,怕惊吓到各位影响各位的食欲。”

    “哈哈哈,我们什么场面没见过,你……”

    年轻男人笑着还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捅了下胳膊。

    这时,他才注意到,赵钱看着他的目光阴沉的吓人。

    “开席……”

    赵殉冷冽的开口,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全都摆上席面。

    印宿放眼看过去,极轻的叹了口气。

    赵钱了然,这里没有印宿爱吃的蹄膀。

    他抓着他的手捏了捏,小声的说:“晚上回去我给你做。”

    印宿点点头,抬起他的手在唇边咬了一口。

    赵钱偷偷的瞄了下赵殉的眼色,不安的挪动了下身体,本来还满是阴霾的脸瞬间就变得红通通。

    这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只略动了下筷子就坐着不再动。

    那一双双四处游移的眼睛和偶尔对上的视线,都表明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这顿饭。

    就连除夕这些人都不会聚在这里。

    也只有赵钱父母忌日的头一天,这些人才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回到老宅。

    这么多年,这一天也就成了大家默认的家族大会。

    赵殉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水,才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开口:“说吧……”

    赵钱的背靠向椅子,抓着印宿莹白如玉的指尖把玩。

    一年一次的谋利会要开始了。

    “最近文华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你看,能不能从总公司分一点利润给文华周转周转。”

    “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文华已经有自己独立的事业,经营的好不好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们文综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说出去是赵家人都被别人笑死了,依我看,应该先把我们文综安排进去实习一段时间。”

    二叔家刚开口说话,小叔一家就迫不及待提起自己的儿子。

    所有的赵家产业都在赵殉一个人手里,现在他就是赵家绝对的掌权者。

    赵殉没开口,旁边的小刘伸出手指擦过他的嘴角,他侧目看过去,小刘的指尖有一点油光,随即,那点油光就被小刘放进了嘴里,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与玩味。

    而那些打着算盘的人还在吵个不停。

    在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中,二叔家的小女儿赵文雅委屈的说:“别家的世家小姐都已经有了合适的未婚夫,我现在却连个适龄的男人都没接触。”

    赵殉眼眸一动,冷声问:“生日……”

    赵文雅愣愣的回答:“十一月三十号。”

    旁边的小刘接话说道:“十一月三十号会为你开一个生日宴会,到时候会为你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下来。

    剩下还在争吵的人立马愣住,随即就不甘的嚷嚷出声。

    “我家文华的公司怎么办。”

    “文综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工作职位,总不能让他出去被人笑话吧。”

    一年只会为他们处理一件事,这是赵殉早就订下的规矩。

    而赵文雅的事被敲定,就意味着至少到明年这个时间,其他的任何事赵殉都不会插手。

    “难道你哥哥的公司不比你的事更重要吗。”

    二婶愤怒的看着呐呐的不敢说话的赵文雅。

    纵然她心里有千百倍的委屈,却也不敢忤逆自己的父母。

    不过好在,现在赵殉愿意帮她筹备,等她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她就能脱离这个怪异又沉重的家族。

    印宿看着那些人快要从眼底涌出来的嫉恨与阴毒,在赵殉的视线即将扫视过去时,又压抑着藏进最深处的黑暗。

    就像一头头蛰伏的凶兽。

    他紧抓着赵钱的手。

    那些人迟早有一天会动手。

    当泥泞肮脏的沼泽地开始沸腾,那就是要炸掉整个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