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杰坐得两腿发麻,还没站稳就脱口而出,“何、何律……!”

    何亚宁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好像终于想起有他这么一号人似的,“哦,抱歉,让你久等了。”

    向杰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头,“也、也没有……”

    何亚宁抬起手腕,微低着头看了一眼时间,清冷的目光又落到向杰的脸上,“不早了,那我们走吧。”

    哎我的老天!可算能下班了!

    向杰差点一根脊梁骨被抽走,整个人泄了劲儿,不过在这位何先生面前,他不敢。

    常识告诉他,应该要等老板先走,他才能动身。

    “愣着干什么?”何亚宁见他还愣在原地,有些不满,“走啊。”

    走?去哪?向杰头上有许多小问号。何亚宁没耐心等他,迈开长腿走了。

    “等、等等我!”向杰这才回过神来,三两步追上何亚宁,“老、老大……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何亚宁怔了一下,狐疑地回头看他一眼。

    姜晨怎么回事?难道没跟他说清楚?

    何亚宁不满地皱眉,还是这小子在装傻?看样子倒是挺机灵的。

    向杰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挠得人心痒痒。

    何亚宁轻咳了一声,“还能去哪里?去我家。”

    第4章

    向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个……不是!”他几乎要生锈的小脑瓜迅速转了起来,疑问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如果没搞错的话,他应聘的是律师助理。清清白白,只在写字楼里卖命。去老板家?向杰只能想到一些不可见人的y交易。

    何亚宁顿住脚步,回过头,冷冷地打量着他。

    向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何亚宁的眼珠,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深棕色。也许是没休息够,有隐约的红血丝,像是在深山野林里拼杀惯了的狼。

    过了三五秒,向杰听见他开口。

    “我招的是生活助理,不去我家工作,去哪儿?”

    生活助理,向杰咂摸了一下,品出了味儿--用大白话解释,那就是保姆。

    “您、您是说……”向杰磕磕巴巴地。

    “生活助理,主要帮忙料理家务,照顾我女儿,”何亚宁一字一句地,“月薪八千,税后。包吃住,合约一年,五险一金你自个儿交。”

    一连串信息砸得向杰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何亚宁抱着双臂,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很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知道。”

    这是责备。是的,向杰应该知道。他当然不能甩锅给姜助理,虽然她也是引起误会的原因之一。

    向杰噼里啪啦拨了一会儿算盘,几乎要把算盘造得火花四溅,这才抬起脸,笑容灿烂,“是我搞错了。”

    何亚宁微抬了抬下巴,紧锁着眉头,很有些不满。

    白浪费他一小时面试。何律惜时如金,可不想再为这一点小事浪费时间。

    “但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向杰迅速补充,“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何亚宁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向杰会鸽了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从善如流。

    “你想好了?”何亚宁见他走出几米远,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向杰转过头,冲他璀璨一笑:“嗯,我想好了。希望能给您提供满意的服务。”

    废话!月薪八千,包吃住,这等好工作哪里找?电梯门像闸刀一样两边打开,向杰盯着何亚宁的背影,噼啪响的算盘声总算停止。

    当保姆嘛,也不算什么丢人现眼的活儿。他偷瞄了一眼银行卡余额短信提醒,只剩下七十七块钱。

    如果拒绝了何亚宁,他今晚就得回家吃老头子的木棍炒肉。

    --不对,向杰懊恼地想,他现在连回去的车票都买不起了。

    “上车吧。”不远处一辆雷克萨斯的车灯亮起,何亚宁抛了抛手上的车钥匙,“具体的情况,我一会儿跟你说。”

    何亚宁是个成功的律师。但按照某条不成文的规律,事业越顺利,也就意味着生活越糟心。

    他有一个女儿,目前正在上小学。

    “你的任务就是给她做饭,”向杰的目光落在车前窗摆着的小偶人上,何亚宁的声音隐没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一日三餐,中午送到学校去。”

    “平时做做家务,打扫一下卫生,”前方红灯,何亚宁缓缓降低车速,“不过,我每隔半个月也会叫一次保洁--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向杰轻轻咬了咬唇,直到何亚宁看过来,他才提问:“只是做饭做家务?”

    一个月八千块,这钱也未免太好赚。向杰虽然每天梦想着躺着就把钱赚了,但这样一个大馅饼砸到他头上,向杰还是有点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