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点儿夫妻相。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连鸣苦笑了一声,你就当……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向杰盯着锅里的小米粥,想了想,又去洗了一把青菜。

    何亚宁醒了,连鸣好像特不情愿地跟他汇报这一消息,“他要喝小米粥。别光煮粥啊,蔬菜也多弄点儿。”

    虽然见不着何亚宁,但能为他做点什么,那也是好的。向杰的要求很低。

    买了新鲜的虾,在沸水里翻腾了几分钟就红透了。向杰记得何亚宁很喜欢吃虾,白灼最好,天然带着淡淡的鲜甜。

    向杰一边剥着虾仁,一边想象何亚宁吃掉它们的模样。他的牙齿会轻轻咬开鲜嫩的虾肉,猩红的舌头舔着混着拍碎蒜蓉的蘸汁,而后,他满意地闭了闭眼,神色里都是餍足。

    他会喜欢吗?他会喜欢的吧……

    一个人待着,总是容易走神。直到手机来电欢快地唱了起来,向杰才回过神。

    熟悉的号码,熟悉的人。

    他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之一。

    只是,向杰没想到,他居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向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疑了一下,直到铃声停止,他都不曾接通。

    第28章

    “你瘦了。”对方仔细打量了一下向杰,目光清冷。向杰抬起头来,看着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一言不发。

    服务员举着菜单挡住半张脸,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瞅。这俩人是兄弟?情侣?看上去有几分相像,气氛却很尴尬。

    吵架了?

    向涛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待服务员送上食物,将碗碟推到向杰面前,冲对方抬了抬下巴,“先吃饭吧。”

    向杰迅速拿起了筷子。

    “你来海市,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向涛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笑了一下,“算了,也不重要。”

    向杰咀嚼食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低头苦吃。

    “你不是特烦我么。”他嘟哝道。

    向涛笑了笑,“你是挺招人烦的。但那并不代表,我不愿意见你。”

    向杰抬起头,目光落在老哥的锁骨上,很快又把目光收了起来。向涛是个典型的oga,极纤瘦,但并不病态,整个人挺有精神。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双眼睛温柔而沉静,看起来很斯文。

    向涛在海市已经工作生活了许多年。作为oga,早早结婚几乎是他们的宿命。所幸向涛的爱人是个不错的alha,生下两个孩子后,便让向涛重返职场,成为一名教师。

    家庭和睦,工作稳定,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哥哥是个alha,那该多好。向杰不止一次这样想着。如果是那样,那么他的成就肯定远不止于此。

    只可惜,命运弄人。

    “妈都知道了,”向涛看着向杰短短几分钟就把食物一扫而空,“你现在在给人家做保姆。”

    向杰浑身一抖,用纸巾擤了擤鼻子,小心地观察着向涛的脸色,“……你这都哪儿听来的啊。”

    要是放在以前,向杰绝对拍案而起,谁那么大的胆子,胆敢造小爷的谣。但现在,他虚了,他怂了,他知道老哥现在跟他面对着面,不是来向他求证的。

    “看来还真是。”向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甜品往向杰面前推,“不考虑换个正经点的工作?”

    做保姆怎么就不正经了?向杰第一个不服。但那是他哥,向杰从小就怕他。面对向涛,向杰只有乖乖挨训的份儿。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向涛会是个alha,就连向涛自己也这么认为。与从小就不努力,催一步走一步的向杰不同,向涛不用他人挥鞭,自己就能往前冲。

    向杰在他面前感到自卑。哪怕向涛是个oga。

    “我这不是挺好的么。”向杰压低了声,“也没多差。”

    向涛看着自家傻弟弟,问题一个接一个,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份工作能做多久?雇主给你交五险一金了吗?”

    看到向杰微微变了脸色,向涛语气又不自觉和缓了些,“小杰,我有个朋友在老家,他们单位现在正在招外聘人员,多少也稳定,你要是……”

    向杰一下直起背来,“我不去。”

    “不去?”向涛讶异地瞅着他,“为什么不去?”

    向杰一字一句地,“我不想回老家。我要留下来。”

    海市很大。

    如果你站在市中心的金融大楼往下俯瞰,整个海市的风景便尽收眼底。莞江滚滚自西向东,沿江耸立的楼宇,尖顶沐浴着阳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这是一座充满生命与希望的未来之城。

    向杰重返海市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将自己放逐在这片钢筋森林里。他骑着单车,穿越大街,风把他的外套吹起,鼓成一个圆满的帆。

    向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留下来?”

    语气里带着深切的质疑。

    “是,我要留在海市。”向杰攥紧了拳头,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