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回道:“哦……没什么,我……就是想了想你方才周围的那些女子。”

    许安归听到季凉如此说,立即观察了她脸上的表情,她的表情有些木讷,没有一点点酸酸的味道,许安归内心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想了些什么?”许安归继续问道。

    季凉回答:“都长得挺好看的。”

    许安归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回答。

    那些女子,怎么可能有他好看?

    季凉继续说道:“你这幅模样比女子还好看些,是不是你的娘亲,也是一个绝世美人。”

    许安归听到季凉提到自己的生母,刚硬的脸庞立即有了几分柔软:“是,我母亲也是一位极其好看的女子。同你一般。”

    季凉冷不防地听到许安归如此说,吓得后退了几步。

    许安归看见季凉这般反应笑开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季凉难得的脸红了个透:“总觉得你说这话像是在侮辱人。”

    许安归笑道:“我看人,本不是看外面的那些东西。”

    季凉仰头,从她的角度看去,许安归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那种光,是一种炽热。

    就像是漠北暴晒在日光下的沙漠,每一寸土地都覆盖着无法阻挡的热浪。

    季凉只觉得有一股窒息感。

    她不敢接话,觉得这气氛不对,立即偏开头,岔开了话题:“我们再不去东市,恐怕就要赶不上进宫的时间了。”

    她低着头,不再看他。

    许安归眼中的灼热逐渐入夜,温度骤降。

    他知道,在季凉的心里,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一笔生意。

    他是雇主,她是为他出谋划策的人。

    哪怕他们已经拜过天地,季凉也从未把他当过她一生依靠的人。

    所以她从进他安王府开始就在防着他、躲着他。

    只要是他谈及男女之情的话,季凉要么不动声色地岔过去,要么不作回应。

    她如同一个刺猬一般,把自己的心牢牢地锁在里面,让人无法走进去半步。

    她心里到底藏匿着什么?

    她到底想要保护的是什么?

    她心中期望的又是什么呢?

    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不肯越雷池半步。

    昨夜知道代嫁过来的是她,他的喜悦是无法遮掩的。

    他轻薄了她,她还了手,他心中愤怒亦是无法掩盖。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女子——在刀剑之下岿然不动,在泼天富贵面前淡泊如烟。

    这样女子让他敬佩,让他尊重。

    也正是这样的女子,才有能力助他在这虎狼之地,获得一线生机罢?

    她一直躲避着他的善意,他的好感。

    或许,是因为她心中住着别人?

    想到这里,许安归心里有些不舒服,便不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子,向正门走去:“走罢。”

    作者有话说:

    啊,这章再看一遍漏了好多字(挠头)。

    第110章 接人 ◇

    ◎家境贫寒,只卖得起便宜的下人。◎

    这算是这半年来, 季凉第一次光明正大、无所事事地走在许都富庶的大街之上。

    她撩起马车窗帘,看着东市摆在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由得感慨, 这与她儿时的记忆相差甚远。

    看来这些年的新政,确实给东陵大地上的民众们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你不用太过惊讶, 我那个二哥, 虽然天性冷酷凉薄,到底还是有些头脑。不然, 这些年我也不会放任他在许都不管。”许安归坐在季凉身侧,这话看似说的随意,其实很有深意。

    季凉放下帘子:“其实……你从未放弃过储君之争。”

    许安归目光微敛:“我又不是无知孩童,当然知道争不争,都由不得我。就算我不想,我身边的那些人也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把我推上那个位置。”

    “比如说百晓?”

    “比如说你。”

    季凉静静地看着许安归, 许安归也静静地看着季凉, 一种无言的寒冷在他们周身扩散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 许安归给她的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她调查过他, 清楚的知道他生平与过往,她很熟悉他。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特别的陌生。

    一种念头在季凉的心底蜿蜒盘升,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那些奇怪的念头。

    季凉眼眸微垂:“肃清安王府, 需要时间。”

    许安归伸出修长的手指, 撩开左侧的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人群, 轻声道:“三个月可够?”

    “三个月?”季凉沉思一息问道, “有什么深意?”

    许安归道:“南境泽国才刚刚归附, 还有许多事物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