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公主闻言又是害羞又是好笑,悻悻地松开他。

    话说这个那手指掐人的活儿,可从来不曾有人教过她,但这种招式似乎是是个女人都是生下来就会的,根本就不用学,只需要有那么一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情况下稍微的激发那么一小下下,她就立刻的掌握了,而且只用了几次,这技法就纯熟起来……

    这时候,她一边羞羞地夹了一块李曦片好了给她的羊肉递到李曦面前的碟子里,一边低了头小声道:“最多……最多就让你再亲几下,好了吧?”

    李曦闻言得意地嘿嘿傻笑不已。

    正在两个人打情骂俏得最最得趣的时候,却突然听得店铺里热闹了起来。

    两人停下吃喝,四下里一打望,就发现不远处的柜台前似乎正有什么事情在发生,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不少原本坐着吃东西聊天的客人站起身来走过去看热闹了。

    李曦本不准备搭理这些事情,但是他刚刚拉着玉真坐下,两人说了还没两句话,就听见那边的动静越发大了起来,李曦再次站起来,还没等看清什么,就听见“哎呦”一声,然后,那柜台前密密匝匝的人群为之一散,李曦便正好从人缝里看见,竟有一个店里伙计打扮的人被打趴在了地上,看他捂着肚子,显然,十有八九是被人在肚子上踹了一脚。

    他回身冲玉真公主做了个眼神儿,示意她坐着别动,然后自己起身走过去,到了人群外边,也看不清里边怎么了,只是听见一个很嚣张的声音似乎在大大咧咧地说着什么,于是他便拉住旁边一个人的袖子,小声问:“这位老兄,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也是个好事儿的,听见有人冲他打听,便跟李曦说了起来,他嘴皮子挺利索,再加上事情本来也就简单,于是不过三言五语的,李曦就已经听明白了。

    却原来,这柳家的炙羊肉店的老板,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自己生的不怎么样,却是娶了一个非常水灵的媳妇儿,虽然三两年间,他这家炙羊肉店的生意越做越大,很多事情甚至都不必他亲自出面打理了,她媳妇儿就更是不必说,但毕竟在刚来长安开店的时候,还是他们小两口儿一块张罗生意的,所以,他那小媳妇儿的美艳,不过几个月就已经声名在外,甚至于,他这店铺之所以一开始就那么火爆,有不少人就是奔着看美女来的。

    而且,据那人说,这柳家的小两口是打从灵武那边迁过来的,才过来没几年,而他们之所以撇家舍业的迁到长安来居住,其原因就是在灵武的时候,他媳妇儿被当地一户有权有势的人家给看上了,非要逼着柳家汉子休妻,是以,他们才一路逃到了长安来。

    却不曾料想,来到长安之后,尽管他们刻意的低调,他那媳妇儿即便出来见人,也总是刻意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的,却到底难掩天姿国色,于是,那美名便渐渐在长安传开。这不,前些日子,那小娘子出去买头面首饰,正好就被一位贵公子给看见了,一路追到家里来,知道了他们家的下处,于是,这边开始纠缠了起来,那架势,简直是抵死不休。

    而人家小两口感情很好,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什么非分的要求,但是那贵公子却不肯死心,于是最近一段日子里,便经常打发了人到他们家这店里来闹。今日也是如此,这不,没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店里的两个伙计给打了!

    这故事让李曦听得皱眉不已,要按说呢,这富贵人家的有钱公子哥儿调戏良家妇女,这搁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要知道,这可是长安城啊,天子脚下,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着人家良家女子不放,而且公然的上门找茬儿,这可就是过分了点了。

    听得心中不悦,李曦忍不住腹诽:这哥们要泡妞是没错的,人家有了丈夫了,而且夫妻和合,但也架不住你确实喜欢人家,这都没错,问题是,泡妞也是一门技术活好不好?像你这么来硬的,以势压人,做张做势的欺负人,这还叫泡妞吗?这叫欺负人!

    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李曦也懒得再挤进去看,便转身回去,把事情的缘故跟玉真公主解释了一番,然后,就见玉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子……倒也可怜,就因为天生的好容貌,便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叫我说,倒不如不叫她生得那般好看,兴许还能得些安静日子过。”

    李曦听了,也装模作样地叹息,“是啊,要是师姐你不是生在皇家,那该有多好啊!”

    玉真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失笑,见周围的人都挤了过去看热闹,自己身边无人,便忍不住攥起小拳头在李曦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就你脑子灵,不管说什么,你都能……”说着说着,她又叹了口气,一脸与我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对李曦道:“子日,要么,咱们帮帮他们吧,总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恩爱的一对夫妻被人家欺负呀!”

    李曦闻言眉毛一挑,“人家可是贵公子哦,你就不怕我非但帮不了,还把自己陷进去?白得罪人?……对了,刚才倒是忘了问问,这是哪家出来的混账家伙!”

    玉真闻言失笑,“怎么,也有你害怕的事情了?也怕得罪人了?你却不知道,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光是皇子之中,鸿儿跟清儿,跟你可不就不对付?”

    李曦闻言做张做势,故意道:“也对,咱的后台是玉真长公主殿下呀,怕他个屁!”

    玉真闻言又是忍不住笑着瞋他。

    于是李曦愤然起身,再次过去,还是拉住刚才问话的那人,问:“劳驾,这个人那么嚣张,居然敢在天子脚下公然的欺负人……这到底是那家人物呀?”

    那人闻言扭头回身看了他一眼,道:“哪家人物?呵呵,你想啊,敢在天子脚下这么办事儿的,要是没点根底来历,可能吗?据说这人哪,可是当今太常卿韦縚韦老大人的爱子,宠着呢!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据我所知,过不了几天,这位太常卿大人可就要登台拜相了,你想,宰相大人哪,他的儿子,就算是再怎么着,又有谁敢管?”

    李曦闻言缓缓点头,“怪不得,原来是韦大人家的公子啊!”

    第二十五章 盛世之民

    一听到在这里仗势欺人的居然是韦绦的爱子,李曦立刻就敏锐的把握到了一点什么。

    韦绦,可是太子李鸿座下第一人。

    当然,按照常理来揣度,仅仅凭借儿女之事,即便儿子再操蛋,要想扳倒他的老子,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一来这韦绦的儿子虽然仗势欺人,到底还并没有作恶到最后一步,二来么,韦绦官居太常卿,那可是九卿之首,地位非同一般,仅仅凭借他儿子曾经意图调戏良家妇女这一条,是压根儿就不可能撼动这等朝中大佬的地位的。

    但是,如果不求撼动他的地位,只求能借着这件事,让他在玄宗皇帝那里留下一份“不善教子,子尚如此,其能为何”的印象呢?这样,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而一旦让他在玄宗皇帝面前落下了这么一个坏印象,别的不说,至少他登台拜相的可能,怎么也得锐减五成吧?

    韦绦乃是太子李鸿的得力干将,甚至于最近几年来,他一直被朝野上下鼓吹为未来的治世之相,本来就应该让玄宗皇帝这个权力欲极强的皇帝心中忌惮了,李曦暗地里揣摩,或许新宰相的位子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天悬而未决,未必就没有韦绦在朝中呼声太高,而玄宗皇帝不太愿意用他,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把他压下去的原因。

    所以,这件事情,可是正正好好的能提供给玄宗皇帝一个极好的借口。

    本来有了玉真公主的话在那里,这件事情李曦就已经是准备要管一管的了,现在再加上这么一条,眼下就更是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了。

    打击了韦绦,让他难以拜相,其实就是变相的打击了太子李鸿嘛!对于拆对手的台,李曦可是向来就极为感兴趣的。

    只是,眼下这事情要办大发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是了。

    当下李曦从那人口中问出这仗势欺人的韦家公子名叫韦闵之后,便回头看了此时正在门口附近一张桌子上对坐的庚新和高升。

    庚新往这边凑头凑脸的,虽然不至于过来看热闹,不过他那副想要凑热闹的心思,却都已经写在了脸上。而高升则照例是苦着一张脸,虽然也在看着这边,但是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倾向来。

    “这可是个嫉恶如仇性子火爆的家伙呀!”李曦暗地里寻思。

    他离开人群,慢慢走到门口,见他过来,庚新和高升便先后站了起来。

    李曦出行,庚新这个狗腿子和高升这个大保镖自然都是照例要贴身跟着的,只不过李曦想要跟玉真公主过二人世界,所以他跟玉真在里面坐,高升和庚新便在门口处坐。

    “公子爷,您有什么吩咐?”庚新哈着腰问道。他见只是李曦自己过来,扭头看看玉真公主还在原地坐着呢,就知道不是要走,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分派。

    李曦伸手拍拍庚新的肩膀,道:“你现在马上出去,把马车上的车辕子解开,你骑着马直接去京兆府衙门,我的拜帖你怀里有,见了裴耀卿裴大人,就把这里的事情说一下,就说太常卿韦绦韦大人家的三公子韦闵在这里欺男霸女……其他的话,不用你多说,快去快回,记住了吗?不要去万年县衙门,要去京兆府。”

    之所以要去京兆府,而不去万年县,一来是李曦跟万年县那边不熟,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一个堂堂的京县县令,都未必搭理自己,而京兆府那边,自己跟裴耀卿却是好歹有些交情的,想来此时正是合用的时候。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裴耀卿虽说拜相的希望不大,但身为人臣者,尤其是像裴耀卿这样出将入相几十年的大臣,若说他不想登台拜相,那才是扯淡。如果他想拜相,那么韦绦就将是他的一个最重要的对手。

    而眼下李曦让庚新带过去的,则正是一个可以一举打击韦绦的有力武器,想来那裴耀卿便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也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给宰相之位点面子吧?

    因此李曦判定,只要听到是韦绦的儿子在这里出丑,那么,他是十成十的必来!即便他不来,也肯定会派遣他最得力的手下过来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