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含烟心里一个咯噔,以为钟子湮溺水了,连忙高声呼唤:“小婶婶?”

    “这里。”钟子湮的声音几乎在一秒后就传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卫含烟几乎觉得那声音就跟直接在她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但她没有过多注意,松了口气就往钟子湮的方向游去。

    钟子湮就站在二三十米的地方外,脚面被海潮浅浅没过、拍打。

    卫含烟到了近前,才发现钟子湮脚下还躺着一个双目紧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女孩子。

    “她刚才蹲在海边哭时被海浪卷走,又不会游泳,我捞了上来。”钟子湮淡淡地解释。

    卫含烟皱起了眉:“她不是之前上岛的人员之一,大概是今天补充来的第二批,听说有些临时雇佣的外包人员。她怎么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算了,我先去叫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呛到水了。”

    钟子湮的私人小岛上不管是意外还是轻生,如果出了人命,卫含烟都觉得很晦气。

    “那个不用,”钟子湮有点疑惑,“她醒着,但是装作听不见我喊她。你应该在卫宅见过,把酒洒了的那个人。”

    卫含烟:“……”躺在地上的朋友,我就问你尴尬不,我先帮你尴尬得脚趾抠地出沙子城堡一座。

    第39章

    如果说世界上有超能力的存在,沈蓓蓓觉得自己就是被超能力眷顾的人。

    她从小到大,都特别地幸运。

    不是普普通通的幸运,而是想什么、什么就会以合理的方式送到面前来的幸运。

    从懵懵懂懂的孩童时期,沈蓓蓓就明白了自己的这点特质。

    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小心翼翼、非常巧妙地利用着自己的幸运,走上了一条对孤儿来说十分顺利成功的道路。

    名牌大学、天生毫无攻击性的长相、能自由开关的泪腺、和自己的一点为人处世之道。

    沈蓓蓓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好人,她知道自己物欲极强,不满足于自己现在的地位,所以想尽了一切办法往上爬,其中就包括了酒会打工。

    ——穷人哪会办什么酒会?能出现在酒会上的,再差也比沈蓓蓓如今所站的地方高多了。

    在酒会里打翻托盘和香槟时,沈蓓蓓自己也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因为这种“倒霉”的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明白了:这是幸运的另一种降临方式。

    因为被她不小心泼了酒水在身上的人,是她穿梭在酒厅中听到人人都在谈论的“那个女人”,这场盛大酒会的主角之一。

    在美丽得几乎快要超过人类范畴的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沈蓓蓓几乎是本能地哭了起来,轻车熟路地道歉,并天真又带了点不切实际愚蠢地向对方提出了赔偿。

    世界眷恋着她,因此就算她的举动略显不合常理和莽撞,接下来的场景也会因为她的过分幸运而扭转向利于她的局面,接着,她就能简简单单地和这个女人乃至卫家扯上关系——

    ——本该是如此的。

    可那个女人却眼睛也不眨地拒绝了她。

    沈蓓蓓从来没遇上过这种场景,一时也有点慌了阵脚不知道如何应变,只好一直哭着直到被老管家带出酒厅。

    她的“幸运”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沈蓓蓓吓得手脚冰凉,她顾不上卫家的事情,也顾不上这晚上本应该很丰厚的工资,飞快赶回了为了这次报酬颇丰的打工而暂住的酒店,连夜做绿皮火车赶回了自己在h市的学校。

    第二天早上,沈蓓蓓因为失眠不想起床,第一节 课的老师就在群里通知课程临时取消;

    终于睡饱起来时肚子咕咕叫,学姐就带着吃的来找她玩;

    要出门上课时外面在下雨,但当沈蓓蓓走出宿舍一楼的门时,雨已经停了。

    沈蓓蓓松了一口气,终于确认自己的幸运仍然附身未走。

    然后,她才能冷静下来思考昨天的事情。

    一定是那个女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能接近问问就好了。沈蓓蓓想。

    周末时,沈蓓蓓出门兼职送快递,在分拣中心时听见了分拣员之间的聊天。

    一个说:“那个钟子湮的包裹又这么多?每天少说十几个,多了上百个,这买的都是啥?”

    另一个耸耸肩:“谁知道呢,有钱任性呗。”

    沈蓓蓓心中一动。

    她在卫家酒会时就听客人们讨论过,“那个女人”姓钟。

    事情会不会真的会这么巧?

    沈蓓蓓装作好奇地向两位聊天的分拣员搭话:“你们在说的事听起来很有趣。”

    分拣员们笑着又多说了一些钟子湮的事情。

    见过一次、长得特别漂亮,身材又很高挑;

    手头宽裕,每天都在收包裹的路上;

    住在h市首屈一指的富人区。

    光这几点加起来,沈蓓蓓心中的把握已经有了九成:幸运将钟子湮再度带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