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此刻是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却有一种被他俯视的错觉。

    “始乱终弃……你指的是什么?”

    太宰治用力一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在海风吹拂下纹丝不动。

    “当然是我和小姐殉·情的事啦~”

    他的语气轻快又明朗,好像在讨论接下去的午餐是什么一样。

    一旁的部下们发出倒吸声,很快又抑制下去,彼此间露出一个“看吧,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确定?”

    “那是自然~小姐这样如花朵般娇艳的美人同意与我殉情,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以确定了,这家伙在睁眼说瞎话。

    无论什么情况,她都不可能在人前答应去死。

    尽管在她被通缉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既然这样,那就收留我吧。”

    “殉情之后我可是无家可归了呢。”

    月退由杏在之前的每一天都在逃亡,眼前这个人虽然危险,但是与狼共舞总比被追杀来得好。

    她要弄清楚,这个家伙试探她的用意是什么。

    闻言,太宰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懒散的微笑。

    “可以哦。”

    这是横滨的一所高级公寓,乘坐电梯上来的只有她和太宰治两人,部下们都被太宰留下处理港口的后续事宜了。

    路上她和太宰互换了姓名。

    除非太宰治的演技炉火纯青,否则的话他确实对自己的名字毫无印象。

    也就是说,[月退由杏]这个名字,在这个地方无人知晓。

    由杏盯着缓缓上升的电梯按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与躁动。

    横滨也是日本的地界之一,如果说没人知道自己被通缉的话,只有一种解释说得通——

    这里不是她原先的世界。

    但是心里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仿佛是被暗中藏身的猎人盯住咽喉般的不自在。

    “——到了。”

    太宰治的声音与电梯门的开启一同响起。

    这间屋子虽然装潢齐全,但显然并不是太宰治平日里的住处。

    屋内的装饰轻简,厨房内的餐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像是从买来就没被用过,整个屋子都没有人烟气。

    太宰治此刻正在玄关处摆弄自己住宅的开关。

    “唔……这个是客厅的灯吗?”

    “啪”一声,整个屋子突然间灯火通明,一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由杏看了眼正午时间紧紧拉着的窗帘,没有说话。

    “啊啦~抱歉,我也不太熟悉这间房子的构造。”

    太宰嘴上说着轻飘飘的道歉,语气却轻浮地完全没有这种意思。

    叹了口气,由杏几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顺带把窗子也打开透了透气。

    这间屋子长时间封闭的味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让人心情不顺。

    “白天就不用开灯了,外面的光线还不错。”

    太宰像是恍然大悟般双手击了个掌,“说的也是呢~”

    月退由杏没有理他,走到了一旁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她需要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少女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毫无顾忌了。

    房间的窗户打开,外面没有抓捕自己的人,连空气中都充满着静谧与安详。

    ‘这是光明……吗?’

    然而太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在耳边萦绕,让人静不下心。

    “中午我要出门,小姐就在公寓待着吧。冰箱里应该会有吃的,不喜欢的话就打这个电话让部下送东西过来。”

    临走前太宰治在玄关留下了一个电话,他好像并不在意自己afia的身份被人知晓——

    尽管由杏在这点时间内早就猜出来了。

    “咕噜噜……”太宰治走后不久,由杏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啧。

    她都快不记得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