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他去承认,逼迫他去认清自己。

    可他始终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顾西哲。

    该用什么样身份,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

    再次见到苏艺柯是在周一早上,在培训机构。

    下了课之后,苏艺柯请温晨阳喝奶茶,两人一人一杯奶茶坐在附近旧小区里面的长椅上,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

    夏日的阳光透过头顶的老榕树撒落在地上,形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周六的出场费我收到了,有三千,我们每人一半。”苏艺柯道。

    “别给我了,装备都是你花钱买的,我什么钱也没出。”

    苏艺柯当着他的面给他转了支付宝,“跟我客气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再说,上次你做我的男主角,我都还没给你片酬。”

    温晨阳说:“大家一起玩,开心就行,片酬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开心就好。”苏艺柯双手捧着奶茶,“对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被苏艺柯这么一说,温晨阳想起了前天在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幕,其实当时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苏艺柯没等温晨阳问,主动说:“上次那个男的,是我发小,兼男友。”

    温晨阳也还蛮好奇,“你两和好了吧?”

    “嗯,是我误会了。”

    “我那天揍了他,没什么事吧?”

    “没事,他皮糙肉厚。”

    温晨阳笑了笑,又问:“你两一起长大的?”

    苏艺柯像讲故事一样,“嗯,八岁的时候认识的,他比我大四岁,以前我们两家在同一栋楼,他住我楼上,小时候他每天带着我上学放学,我胆子小,他总保护我。那时候一直把他当哥哥,后来发现好像不大一样,十六岁的时候确认了关系,一直到现在。”

    听完苏艺柯的故事,温晨阳有那么一瞬觉得,这种爱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地见不得光,也并不是那么地不堪。

    温晨阳问:“那你发现自己对他感情的时候,犹豫过吗?”

    “没,那货根本没给我时间犹豫,我那时候十六岁,懵懵懂懂地,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被他骗得团团转。”

    温晨阳笑了。

    苏艺柯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话说,你跟顾西哲,也是那种关系吧?”

    温晨阳耳朵红了,他摇头,“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那你们这朋友可真亲密。”

    温晨阳连带脸也红了,是很亲密,亲密到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甚至,他们还接过吻。

    “他是直男。”温晨阳说。

    苏艺柯叹息,“那可真可惜。”

    温晨阳说:“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

    “你有兴趣听?”

    “当然,感觉挺刺激。”

    苏艺柯笑了,“我跟你说个特别搞笑的,高中的时候,我和男朋友的关系被同班一个男生发现了,他也就知道了我的性取向,后来,他看到我就像看到色狼一样,生怕我会爱上他,会揩他油,我那时候好想揪着他的领子,朝着他吼,你他妈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熊样,我看了就觉得恶心,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看上你?”

    温晨阳问:“后来呢?”

    “后来啊,他跟别人说我坏话,我男朋友在他放学路上堵着他揍了一顿,后面就很听话了。”

    听到这里,温晨阳笑了笑,虽然听上去是一起校园暴力事件,可是被苏艺柯这么说出来,他只是觉得有些搞笑。

    回到家后,温晨阳把那个金属盒子再抱了出来,他想把那本笔记本看完。

    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温晨阳拿起来一看,是顾西哲发过来的。

    顾西哲:我明天回校。

    温晨阳看着这条消息发愣,现在才八月十四,还有十几天才开学,他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温晨阳编辑了几次:

    你回来干嘛?

    这么早?

    后来都没法出去,只是简单地发了一个嗯字。

    培训机构的教室里,坐了五六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几乎都是男孩,他们抱着吉他,弹奏着简单的乐曲,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大家都弹得很熟练。

    将近中午,几个家长刚好过来接孩子,站在教室的窗外看了一会儿,脸上都携着欣慰满意的笑。

    一个年轻的面孔混入了几位家长的队列中,他很高,很帅,几位女家长都朝着他看过来,议论着这是谁的哥哥。

    八十分钟的课堂结束,学生陆续出了教室,温晨阳最后一个走,他把吉他收了起来,放进了乐器柜,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