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哲挂了电话,一转身就迎面对上了温晨阳的视线,他一直在后面,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温晨阳抿着唇,“阿姨么?”

    “嗯。”

    温晨阳道:“你真的不该惹他们生气。”

    “她没有生气。”顾西哲走上前,来到他面前,“晨阳,我有信心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温晨阳沉默了片刻,“顾西哲,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顾西哲的心头微微一怔,他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表演和看表演的人,拉起温晨阳的手,把他拉到了一边的墙角下,被房子遮住了视线,没人能看到。

    温晨阳被暗在了墙上,顾西哲的双臂撑在他两边,把他结结实实地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你是不是把我气疯了才甘心!”顾西哲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语气里可以听得出他很生气。

    温晨阳很少看他这么生气,顾西哲一向是沉稳冷静惯了的。

    “温晨阳,你给我好好活着,要是敢做傻事,我……”他说不下去,要是温晨阳也和张海音一样选择一条不归路,他大概会崩溃。

    温晨阳低着头,没吭声。

    顾西哲在黑暗中凝视着温晨阳,平静的心被激起千层浪后又渐渐平息下来,他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晨阳,算我求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好好活着。”

    温晨阳刚刚那一句话不过是气话,可是顾西哲却因此而情绪爆发,大概是真的吓到他了。

    或许,在他的心底里其实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担心温晨阳最终也会在抑郁症的折磨中放弃自己。

    这样的顾西哲让人感到心疼,温晨阳的心软了下来,他摸了摸他的头,“刚说的是气话,听不出来?傻不傻?”

    顾西哲搂紧了他,“气话也不能说。”

    第69章

    那边传来了欢笑声, 似乎是王明然的节目表演完了,大家拍掌叫好, 要是被他们发现他么两个在黑暗的墙角搂搂抱抱, 可说不清了。

    温晨阳道:“快松开, 我要去看节目了。”

    顾西哲松开了他, 温晨阳泥鳅似的溜了出去,在苏艺柯旁边的位子坐下,苏艺柯剥了一颗花生, 凑过来低声道:“看不出你两还这么会玩。”

    温晨阳摸了摸鼻子, “社长,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西哲随后回来,刚坐下来,苏艺柯笑了笑,“西哲,大家都表演了,你也表演一个呗。”

    顾西哲并没有推脱,他道:“那我唱首歌吧。”

    两个女生听了, 拍起了掌,“哇,期待!期待!”

    顾西哲也没特意站起来, 直接拿出手机,搜到了歌词并播放了伴奏,而后他开始唱: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温晨阳听到了他唱第一句, 心里微微触动,这是他和顾西哲在迎新晚会上唱的歌,过去了一年半,他记忆犹新,当初是他硬拉着顾西哲上台的。

    因为那一次上台,顾西哲成功被评为南大校草,一夜之间成为了南大的风云人物。

    顾西哲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是恋人在耳边说的情话。

    让听者心如擂鼓。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着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温晨阳抬头看向他,刚好顾西哲也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和他四目共对,歌曲刚好唱道:“有的爱像大雨滂沱,却依然相信彩虹。”

    不知怎么的,眼眶酸涩,温晨阳为了掩饰情绪,在桌上拿了一个橙子,徒手就开始剥。

    大年初一仍然在昨天的那户人家家里吃饭,昨天做的菜剩了不少,好在气温低,隔了夜也不会变质。

    中午吃了饭,他们几个又开始捣鼓院子里的棚子,这棚子是用木头和杉树皮搭成的,三角顶,经过二十多年的风雨,三角顶有些凹陷,像是随时都能塌下来一样,具有安全隐患。

    两个老人家自然是没办法修的,苏艺柯昨天就提出要修一修,但是昨天大家都忙,没来得及,刚好今天没那么多事,几个男生开始维修。

    他们先把盖在上面的杉树皮都揭下来,而后开始检查已经腐朽或者有断裂的木头,并进行替换。

    四个男生分成两组,按照身高来分,苏艺柯和王明然负责周边矮一点的,温晨阳和顾西哲负责中间高一点的地方。

    顾西哲负责把朽木取下来,再把新的木板钉上去,温晨阳在旁边辅助,棚子不算高,两人站在椅子上就能操作。

    锤子砸在木头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边,王明然一锤子下去,横梁发出咔嚓一声,他这才发现那一根起主要支撑作用的横梁已经被白蚁蛀空了,“靠,这根横梁也废了。”

    他话音刚落,那一根横梁便断开来,他和苏艺柯下意识跳开,少了一边横梁,其他三边也摇摇欲坠。

    顾西哲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晨阳,快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失去平衡的老架子在空气中晃了晃,接连发出几声咔嚓声,头顶的木材砸下来的时候,温晨阳跳下了凳子后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哐当哐当地,那棚子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