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一时半会是做不成了,俩人于是找了些报纸铺在地上直接坐下。秋实打开四个白色塑料泡沫餐盒,杂乱的斗室立刻被饭菜的厚重香气填得满满当当。

    “也挺好,咱能踏踏实实吃个饭。”徐明海把一次性筷子替对方掰开,蹭了蹭上面的毛刺,“上了一天的课,饿了吧?”

    “嗯,下午就饿了。”秋实猛扒了几口饭,然后啃着红烧鸡腿,笑着说,“徐老板真大方,盒饭都四个四个地买。”

    徐明海只瞅着狼吞虎咽的人发愁:“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再这么长下去可怎么是好。”

    秋实抬起头拿油乎乎的嘴快速亲了徐明海一下:“那你就叫我哥,我疼你。”

    徐明海无端端红了脸。这孩子,真讨厌!

    “哥,”秋实往嘴里继续送饭,“今天老师跟我说了报志愿的事儿。”

    “这么早?”徐明海问。

    “我以前跟她提过大学想去广州上,今年正好学校有x大保送的名额,所以陈老师就跟我聊了聊。”

    徐明海心中一跳:“你怎么想的?”

    “现在的情况……毕竟跟以前不一样了。”秋实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你这摊儿生意挺稳定,离家又近,叔叔阿姨也放心。而且,我要是在北京上学,就可以申请走读,照顾九爷也方便。”

    那就是不惦记去广州了,徐明海认同地点了点头。

    九爷比起三年前,健康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恶化着。去医院看,大夫说,没什么大毛病,只是“老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蕴含着无力回天的惆怅。人要是不死不老多好?永远年轻,永远相爱。

    神悯世人,不见白头。

    吃着吃着,秋实一不留神把鸡腿骨头掉身上了。

    徐明海不由得“啧”了一声,说了句“真是个漏嘴巴”就放下盒饭帮对方把外套脱下来。结果一抖落,从兜里掉出几个小小的塑料包来。

    徐明海捡起来一看,傻眼了。

    “不是,果子,你这,内什么,哪弄来的?”

    秋实歪头看了一眼,理直气壮道:“哦,刚才走到路口的时候,人家塞给我的。”

    “光天化日走大马路上,人家往你兜里塞避孕套?”徐明海不信。

    “好像是街道计生办搞活动,免费提供,见人就给。不是我主动要的。”秋实咬着筷子头问,“大马路上发避孕套怎么了?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你有意见?”

    “……”徐明海心说这上纲上线的毛病都跟谁学的。

    秋实又故意学刚才那个妹子:“你这人怎么这么保守啊?”

    徐明海觉得自己脑门上像是被刺了四个字:封建余孽。

    秋实见对方不说话,便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放去一旁,然后跪着凑近徐明海,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那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第64章 雨天不是卖货天

    秋雨的寒气渐渐顺着门缝沁入屋内,可对方问出口的话却很烫,烧得徐明海耳朵发酥,一碰就要碎掉似的。

    他俩这几年暗地里好,亲过也摸过,徐明海觉得已经很牛逼了。但男人和男人究竟能到哪一步,曾经涉猎的小黄片和小黄书都没提过,以徐明海有限的想象力,很难有所突破。

    “小流氓,”徐明海捏住对方鼻尖,反问,“你知道怎么用啊?”

    秋实把下颌搭在徐明海肩上:“理论上知道……你以前用过吗?”

    徐明海不由得失笑:“我他妈跟谁用去?你这是往我脸上贴金呢,还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但紧接着就见秋实冲自己摆出一张求知脸——那劲头就跟上课举手提问似的。

    “那你套上看看合适吗?我要的大号儿。”

    “嘿,刚还跟我说是人家硬塞的呢。你连瞎话都懒得编圆了啊?”徐明海抓狂。

    可秋实看上去连一丝心虚也无:“是硬塞的。我多嘴问了一句,人家就给我换了。”

    这下饶是徐老板脸皮再厚也招架不住了:“不是,你要闹也不看看地方儿,这大白天的!”

    而秋实就像听见了什么指令似的,立刻跳起来伸手拉下日光灯管的绳子。

    屋里于是一下子就暗淡了,暧昧了,变得跟“大白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既然不是“大白天”,那就可以“闹”了。

    随即,发育得过分良好的美貌少年正面向徐明海袭来。唇形姣好的嘴咬上刚劲直挺的脖颈,湿漉漉的麻意如同涟漪,画着圈儿地从俩人心底浮出。

    半晌。

    “好吃吗?”徐明海喘息着问。

    “比鸡腿好吃。”秋实含糊回答,同时拿手在徐明海的茂密头发里用力摩挲。

    这是撒娇求欢的前兆,但徐明海却敏感地察觉出对方似乎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