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觉,麻烦你出去。”

    “我不走,你能怎么办?”

    魏邵天四周看了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给她,慷慨提供解决方案,“报警?”

    她气急,背靠着床板,离他不过一尺的距离,不算亲近,但呼吸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宋瑾瑜抓着衣领,呼吸声越来越急,仿佛喘不上气,连带着脸上也开始泛红。魏邵天马上反应过来,去找她的吸入剂,手一忙,还把台灯给碰倒了。

    “床头柜……抽屉。”

    魏邵天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只白色的小管子,宋瑾瑜接过去吸了一口,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本来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这么一折腾,他反倒手足无措了。

    “这病严不严重?能不能治好?”

    她淡淡地说了句,“先天的,治不好。”

    魏邵天“哦”了一声,只听她又道,“你要想我多活几天,就离我远点,你身上烟味太重。”

    他一听,没脸没皮的笑了,“那我洗个澡再来。”

    “我要睡了。你想说什么,就现在说。”

    她看出他是有话要说,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一次性听完。

    魏邵天扬眉,“我想说什么,你不清楚?”

    他天生是高低眉,尤其是睨眼的时候,眉峰扬得老高,又坏又邪,正经话也变得不正经。

    他也不进一步,顾忌自己身上的烟味熏着她,只说:“跟了我,不委屈你。”

    听了这句话,宋瑾瑜反倒暗松了口气,虽然这结果也不见得好多少,但总归,比拼个你死我活好。

    她讨饶,“魏先生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行不行。”

    “我这不也没弄明白吗。就是想跟你好,没别的。”

    他也不说喜欢,也不提感情,那些东西在他看来太虚无飘渺。只说想跟她好,要她跟了他。

    话一开口,就已经将她置于很低的位置,仿佛她就是个物件,只能跟他走,顺着他活,没别的权力可言。

    宋瑾瑜嘲讽道:“魏先生婚还没离成呢,就急着找下家?”

    他一脸无所谓,“离不离,都一样。”

    “我不想。”她回答的简洁明了。

    魏邵天倒不意外,“我知道没那么容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冷声道:“跟你多久,一个月?三个月?等你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再给一笔可观的分手费?魏先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的游戏我也没兴趣。”

    “以前不是一路人,以后可以是一路人。”

    魏邵天从她身后摸出那本《利维坦》,在手里掂了掂,“今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守着同样的秘密,也能并肩而行。”

    宋瑾瑜陡然抬头。他却已收回目光,不急于要个答复。

    魏邵天将书放回原处,利索起身,手揣在兜里,“放心,门锁明天给你换新的。”

    门关上,她却久久没有动作,只是反复回想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最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与此同时,在小区花坛边的一辆面包车里,徐毅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摘掉耳麦,嘱咐车上的其他同僚继续监听,自己下了车。

    徐毅鸿在车外抽完一根烟,看着四楼窗户的灯暗了下去,才回到车里。

    “你们先收工,今天我来守。”

    几个后生仔有些不放心,“徐队,你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

    “没事,你们明天早点来换班。”说着他把调频扭开,带上耳麦专注工作。

    车上的人都走光了,徐毅鸿才拿出手机拨了个内线电话,“喂,是我。”

    “我想查一下北新路上所有公共电话亭的通话记录。”

    “主要是拨给境外的电话,东南亚。”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徐毅鸿把座椅调低,仰躺在车里,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11章 cafuné

    接下来几天,也算相安无事。卧室的门锁修好了,沙发也换了一套新的。看似是他大发善心,其实新换的沙发是可拉伸的沙发床,完全是为了他自己便利。

    她心里始终有所忌惮,所以每天宁肯在办公室多呆一会儿,也不愿早早回家。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不管她回不回家吃饭,厨房都有一份留给她的晚餐。

    《岁月风云》还在播,她却没有再到客厅坐上两小时。

    反观魏邵天,照旧吃好睡好,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过起了日子来。至于那天的事,他虽没有再提,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嘴上照旧占尽她便宜,每天不耍几句贫嘴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