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回傅家,也不会再用回旧名。”

    “正好,我也不想做傅太太。”

    无需思考,她也能对答如流。辩论的本领,他甘拜下风。

    魏邵天突然不语,拉住她冰冷的手便往前走。

    “去哪?”

    他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冷死了,回家。”

    再怎样的傻女,也明白这是妥协应允。他是男人,再怎样也低不下头收回之前的衰话。

    车门就要关上,宋瑾瑜忽然拉着门柄,切声说:“还没有吃甜点。”

    魏邵天俯身,难以置信,“你等到现在,只是为吃一口甜点?”

    她好似十分委屈,“我看到别桌有点覆盆子焦糖布丁,所以连主菜都没吃,就为留下肚子吃甜点。”

    知道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魏邵天关上车门,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宋瑾瑜系上安全带嘟囔,“家里只有半打饺子和一瓶醋,还是我前天买的。”

    他哼了句,“如果还有别的怎么说?”

    “不怎么说。魏先生,不是世上所有事都是买卖,都要有交换条件的。好比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便是如此,甚至不必有什么和好仪式。他既然上了车,便会将所有事都抛诸脑后,专心扮演他现在的角色。

    魏邵天转头看了她一眼,“忘记你是要做泰安阿嫂的人,口气倒像那么回事。”

    “我要学的还很多,总不能丢你的脸。”

    宋瑾瑜突然握住他放在换挡杆的右手。

    “我知道你有过很多女人,她们可能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会哄你开心,甚至……也比我刻骨铭心。我不会和她们做比较,因为我想做你最后一个女人。”

    他听完,安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于是说了两个字,“傻女。”

    车子开进市区,平安夜,总是要热闹一些,尚有开门的糖水铺,宋瑾瑜喊他停车。

    她认真道:“家里真的什么也没有。”

    魏邵天没有停车,“放心,不会让你挨饿。”

    车子开回小区,他泊好车,将后座的购物袋全提了出来。电梯停在十七楼,魏邵天不愿等,于是带着她走了楼梯。

    他两手满满,空不出手牵她,只有走在前面,踩亮楼道的感应灯。

    楼道里堆了很多杂物和建筑垃圾,宋瑾瑜跟在他身后,问:“像这样的新式公寓楼,无论是投资还是自住,都是高层更优,你为什么买一楼?”

    她第一次来这里时,就有和齐宇同样的疑惑。

    魏邵天用胳膊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我说我恐高,你信不信?”

    “如果你真恐高,就不会在我办公室的窗边吸烟。”

    “记得还挺清楚。”

    在他鸠占鹊巢住进她家之前,他们实际只见过寥寥几面。两次是在她的办公室,一次谈判,一次偶遇。她记得很清楚。

    魏邵天站定在门口,没有立即掏钥匙开门。

    “我从前的女友,跳楼自杀,就在我面前。住高楼,我有阴影。”

    事情已过去十年,早已在他心里尘封,重提一次,惩罚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但就在刚刚,在车里,她说要做他最后一个女人时,他决心不再对她有秘密。

    进了屋,魏邵天将纸袋都堆在沙发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姜饼屋,摆在茶几中央。屋檐上铺满糖霜,檐角用糖浆粘合,边上摆着巧克力做的圣诞树,和姜饼小人。

    宋瑾瑜想到什么,转身去翻沙发上的纸袋。今天逛商场时,有做圣诞促销,送了一盒香薰蜡烛。

    她拆出一只,小心翼翼的拉开姜饼屋的门,蜡烛很小,正好能放进门里。他明白她的用意,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蜡烛。

    “小心烤化了。”

    她凑近望着“亮着灯”的姜饼屋,好似很满意,“化了也能吃。”

    魏邵天坐下来,上手就掰下一节烟囱放进嘴里,简直破坏之王。

    她不忍心破坏整个屋子,于是挑了角落的姜饼小人。味道当然比不上覆盆子焦糖布丁,但好在存放的时间不久,甜度也适中,还不赖。

    铺在屋檐上的白色糖霜好似下过雪,再欢愉的日子,总也有些遗憾。

    她说:“我从没见过下雪。安城不落雪,香港也一样。”更别说是下雪的圣诞节。

    这回他瞄准了圣诞树,连根拔起,“我出生那一年,香港下过雪,在新界。”

    以前人说,大雪出生的人喜火命,所以每年整家人去欧洲滑雪,都不会有他。

    香港三十三年无雪,安城也有八十年不曾下。但看今年来势汹汹的寒流,说不定真会下雪。

    宋瑾瑜抱腿蹲在茶几边,看着残破的姜饼屋,又看他,“如果今晚我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你岂不是要一个人吃姜饼,过圣诞?”

    “我每年都是这样过。”

    “在城寨也是?”

    “那里没有人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