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江边,晚风徐徐。

    连着过了半月寒冬,天气终于有转暖的趋势。齐宇在河边坐了有一会儿,石滩缝里已有好几个烟蒂。

    徐毅鸿穿的便衣,手上拿着鱼竿和折叠椅,还有一只桶。今天的风不大,下午还出了太阳,他找了个好位置放线。

    齐宇走过去,大概隔着有三米距离,又停下,朝后边的防洪堤走去。他没绕远路走台阶,而是双手一撑坐了上去,半俯视地看着,“这么冷,有鱼吗?”

    “愿者上钩。”

    钓鱼只是掩饰,白天不比晚上,夜里黑,没人能有那么好视力。

    “那批钱,每一箱我都用药水做了记号,流到哪都能找到。”

    齐宇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显色水,用塑料瓶装着的,扔下去,“有现钞两百万,点过了,全是美金。”

    塑料瓶正好落在他脚边,徐毅鸿捡起来,没转头,伸手比了个ok。

    齐宇一只腿架着,手臂挂在上面,吸了一鼻子冷气,“上次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我跟云南警方打听过,确实有这么个人,是辛迪加有名的华人掮客,好几个大案的货都是从她手里出去的。她的货路很广,哥伦比亚毒贩,国际走私集团都跟她有来往。她在这行里有十几年了,长期流窜东南亚各地,没人知道真名,也没画像,难抓。”

    齐宇点了点头,“那只能指望这几箱钱能派上用场了。”

    “钱出了境,一样追不回来。”

    徐毅鸿收线,是空钩,挂上饵又甩了出去。

    “过几天我不在,元旦休假,我打算回趟老家。你有事可以打电话去花店。”

    防洪堤上的齐宇又点了一根烟,念道:“你们还有休假,我就惨了,社团活动365天无休,有钱都花不出去。”

    “等立了功,休一年带薪假都不是问题。”

    齐宇冷哼了一声,“能立功再说吧。”

    徐毅鸿握着渔轮放线,动作还挺专业,线放到适合的长度,他从包里拿出个鱼竿架,把竿子架好。

    徐毅鸿站起来,在附近随意走了走,最后才转回来,站在防洪堤下面,双手插在兜里。

    “你脸色不太好。”

    “你怕我吸毒?”

    齐宇把烟扔出去,“放心,也不是一两天过这种日子了,我顶的住。”

    “我昨天见过宋瑾瑜。”

    徐毅鸿咽了咽嗓子,才说:“我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她。”

    齐宇站起身,说了三个字,“我不会。”

    因为他是警察,这是他的使命与信念。他要配得上这两个字。

    回去的路上,齐宇吃了碗面,踩着夜色到了场子里。

    力坤在外头训人,“成天给我找麻烦,是不是闲得慌,听不懂人话?”

    齐宇看了眼缩在地上的人,没多问,往里头走。连着一周都没营业,场子里冷冷清清,连舞台灯也没开。

    二楼没有人,说明魏邵天不在,他没有上去,到吧台要了杯酒。

    一直是魏邵天喝什么,他就喝什么,口味也养的和他一样,现在只钟意威士忌。

    “天哥呢?”

    “跟六叔去吃饭了。”

    唐儒绅从前混迹时外号老六,帮里人都叫他六叔。

    齐宇坐了一会儿,突然就想到了霍桑。三天前他领着她去福音堂安置后,就再没有联系。他给她买了手机,也办了电话卡,也不知道她学会用了没有。

    正想着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魏邵天回来了,齐宇把手机放回去,从吧台椅上站起来。

    酒已经备好了,魏邵天没要,走过去挑了一根台球杆,朝齐宇问:“打一局?”

    不喝酒,已经够奇怪了,突然说要打桌球,三年头一次,齐宇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邀过去拿了一只杆。

    魏邵天开球,一杆就进了两洞,绝对是高手。

    连着又打了三杆,才轮到齐宇,魏邵天立在一旁,时不时看手机,只一眼就放回去,神情里还有点焦躁,谁看都像是在等电话。

    最近是什么时期,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力坤也来观战,其实是在等大哥一句话。

    魏邵天没头没脑问了句,“小雨是谁?”

    他不记得的人,一般齐宇都记得,毕竟“后事”都是他处理。

    “就是那个唱孟庭苇的歌唱得很好听的那个,天哥,你最喜欢听她唱《野百合也有春天》。”

    魏邵天瞄准红球,一杆干净利落,“是我喜欢听,还是你喜欢听?”

    齐宇憋了一会儿,才说:“我喜欢。”

    魏邵天的球技一流,力道精准,眼看要一杆到底,他觉得没意思,就放了一球,又去看手机。

    终于等到一声简讯声,魏邵天单手撑着杆,脸上笑意盎然的回简讯,连到了他的轮次也不知道。

    闹了半天,原来是在等阿嫂的简讯,围观人了然,是白操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