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点头,“你在明,我在暗,做你的后备支援。”

    天边云卷云舒,姐告口岸,出境的车排起长队。

    两小时过去,陈泰福的手不停敲打着车窗沿,瞻前顾后,“今天是赶上什么日子了,地府新开张,排队要赶着去投胎?”

    魏邵天受不了他的聒噪,点起烟,把广播声音调到最高。

    车子往前挪了一个位,阿泰见到个熟人,于是下车去闲聊了几句。

    “来,咂根烟。”

    “看着日不拢耸,咋个啦,昨晚搞得不快活?”

    “那小娘不理我,把我踹下床,还要我别找她。”

    “喔嚯,那以后还了得……”

    他们说的是方言,魏邵天只能隐约听懂几句,大抵跟女人有关。

    “……你又运了什么人?”

    “这次不是,有个外地朋友来转转,去对面买翡翠的。”

    “最近生意好做吗?”

    “凑合……”

    车子又过一辆,阿泰坐回车里,脏兮兮的皮鞋搁上倒车镜,“诶,到了木姐,我就交班了。”

    “还有花样?”

    “你以为厉哥那么容易见?三顾茅庐的人多了,什么来路都有,就怕混进了条子,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阿泰指了指右边,“走这路快。”

    魏邵天伸手将烟蒂扔出窗外,打灯转向,毫不犹豫。

    位置空了出来,后位的越野车稍不留神,一脚油门踩多了,直接贴着货车屁股撞了上去。

    口岸边警听见动静,过来查看。魏邵天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车开进闸口。

    过了边防,滇缅公路换了模样,变成坑坑洼洼的硬化路。

    车开到镇子里,沿街乞讨的妇女孩童比比皆是,偶能见着几个僧侣,和挎着枪坐在二战美军卡车上的三色太阳袖标政府军。

    镇上房屋破陋,交通混乱,云南牌照占了多数……车子每开过一个地方,都黄土飞扬。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边陲县城,是无数毒品罪恶诞生的源地。

    窗户开着,阿泰对街边穿着筒裙拖鞋的姑娘吹口哨,有女人的地方,他永远兴致高昂,满脑肥肠。

    “缅甸妞身材好,就是皮肤黑了点。”

    阿泰跟他讲:“别看地方不起眼,这是缅北边境重镇,俗话叫兵家必争之地。”

    缅甸分七帮七省,木姐现由果敢武装控制,但实际情况盘根错节,当地民团数目众多,由缅军控制,军费和兵马钱全靠黑色暴利行业维系。卷烟厂、妓院、赌场遍地开花。

    “出了国门,见什么都不稀奇,人口贩子山头军……跟他们比起来,运点药都是小生意。”

    魏邵天随口问了句,“挣这个钱,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攒钱娶老婆了。家里连辆摩托车都没留给我下,我也叫白手起家,挣够老婆本……”

    经过一家玉石市场,阿泰指路,“前面右拐。”

    车子开进黄沙路,两边是农田,这是条开山的路。

    魏邵天问:“知道马可波罗吗?”

    “知道啊,写了本游记的那个。”阿泰哼一声,“别小瞧人,我是没读书,但这点东西还是知道的。”

    “那你知不知道,马可波罗可能从没来过中国。”

    阿泰懵了,“那他的书怎么写出来的?”

    魏邵天说:“道听途说。”

    车子开进深处,仿佛进了空谷,视野范围内除了黄土就是农田。远处有一栋别墅,依山而建,只有四分之一裸露在外。

    阿泰还在寻思马可波罗的事情,车子停了下来。

    “干嘛?要放水啊?”

    魏邵天说:“你走吧。”

    阿泰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他还少。

    “你也忒……”

    “今天之后,你会感谢我。”

    魏邵天不想拔枪出来,用眼神示意他下车。

    阿泰吞口水,把话咽回去了。

    面前是四野无人的山路,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阿泰站在原地,“真他妈的鬼火绿……”

    车子开出去两米,又倒了回来。

    窗户里扔了包烟出来,蓝盒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