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只住了我们。”

    “所以?”

    “有你在,我很放心。不关门也没关系。”

    “你就不怕我进去?”

    “你又不是没来过。”

    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知道他进来过,在未被邀请的时候。

    他默然离开,走到门口,她说:“如果我的门开着,代表你可以进来,随时。”

    他停步,转过头,咬着牙说了句,“你就这么空虚?”

    她笑了笑,“你就当是吧。”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我过几天就要离开塞贡了。”

    他说:“我离开之后,你记得关门。”

    第67章 上帝都知道

    早上,客栈老板煮了一壶咖啡,特意端过来给排雷队喝,“尝尝,本地种出来的咖啡豆。”

    咖啡在这地方是奢侈品,平时能喝到杯速溶的就很不错了。ti没放糖尝了一口,“不错。”

    “这都要感谢你们,前几年这边的农田哪有人敢种东西,全都荒着,就怕种出个大菠萝……”

    喝过咖啡,ti拉着老板到外头去煲烟。

    “有一批新队员要来,我要回巴色一段时间,给他们做培训。”

    他踩着地上的砂石,低头用拇指蹭了下鼻子,“我还要回来,说不准时间。我的房间……帮我留着。”

    “没问题。”

    老板一口答应,其实是因为早有人跟他提了同样的要求。

    还没到集合的时间,ti沿着镇里唯一的公路往市集的方向走,留意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故意放慢了步子。

    路窄,两边都是田野,他们沿着路牙走,前头开来辆大巴车,他停步等她赶上,然后理所成章地把她安排到马路内侧。

    大巴车呼啸而过,掀起尘土飞扬,她捂住口鼻,等走出雾区才松开,“怎么还有旅游团会来这儿。”

    “去看瀑布的。”

    答完,他才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她明明也是跟着旅游团坐大巴来的。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追问,只道:“你跟着我走,保不齐脚底下就有雷。”

    说完就理所当然地握住她的手。她应一声,心里却想,这路是战后修的,哪可能还有雷,就知道吓唬人。

    第一次牵手,什么感觉呢,他形容不出来,就两个字,真好。

    有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他来镇子上其实不为干什么,就是想买两包烟,从店里出来,他瞧见有几个本地小孩儿围着她闹,她从兜里抓了一把糖分给他们,笑得别提多温柔。

    他抬手看了眼表,快八点了,应该赶紧回去,但看她玩得开心,又不忍心去打扰。

    倒是她主动撇开孩子们,过来拉他的衣服,“我们回去吧。你还有工作,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他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律师。”

    “不应该很忙?”

    “是很忙,前两年打了个大官司,累得喘不过气,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所以就休息了一段时间。”

    他点点头,不再问别的。

    到了客栈门口,排雷队正在装车集合,她小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她说:“好。”然后悄悄松开了他的手,独自往一人客栈走。

    他捏了捏湿润的手心,在原地琢磨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夜幕降下来,又到了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刻。

    她对着灶台前忙碌的男人的背影叹气,“我也想当煮饭婆,是你不给我机会。”

    今天他做了米粉,还是熟悉的味道。

    想到他隔日就要走,下一次见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她吃着吃着,眼泪哗哗就往下掉,还不想让他看见,头发都落进了汤里。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哭什么?”

    她吸着鼻子说:“你做的米粉,和我丈夫以前做的味道很像……”

    听到这句话后,他全身的情绪都开始钝化,心里像是堵了口气,也没管碗里还剩着大半没吃完的米粉,起身离开。

    她吃到汤也不剩,眼泪也流干,对着桌子对面空荡的位子喃喃:“我一个人撑了快三年,阿添,你再不回来,我真的撑不住了。”

    最后一天出任务,收工时,队员们和ti依依不舍的告别。平勒还要留驻塞贡,等着新队员加入,日暮时分,装载完金属探测仪,平勒过来给ti递了根烟。

    “你今天怎么不回去做饭了?”

    ti把烟接过来别在耳朵后头,坐在石头上系鞋带,“心里没我的女人,惦记着干嘛?”

    平勒纳闷,“你可是这方圆十几里最帅的……雄性,还能失手?”

    他抬起胳膊蹭了蹭额角的汗,面无表情道:“嗯,失手了。”

    想起昨晚那女人咬着筷子憋眼泪的样子,他心疼她,更心疼他自己,一片真心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