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书眼里闪烁一抹痛苦:“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为了我能够多读几年书,她把村里给的救助金全部留给了我,不辞而别早早就出来打工,还把每月薪水给我寄来一大半,后来为了我能够凑齐学费上大专,她还从营业员跑去做夜总会公主。”

    他的脸上有着一抹深深懊悔,还有不加掩饰的愧疚:“我当时劝告和拒绝了好几次,最终却熬不过她的固执,妥协了,现在想一想,真应该把自己的路断了,这样她就不会继续呆在夜总会,也不会遇见江大春,更不会像是草芥一样死去。”

    “我看过她死时的眼神,那份绝望至今让我痛心。”

    似乎想起妹妹死时的样子,梅子书的声音开始带着哽咽,随后,清瘦的身体蜷缩在墙角。

    灯光的昏暗和影子的重叠,让叶子轩没有见到他的泪水,但他却知道,梅子书的确是哭了。

    梅子书为自己当时无能为力而哭,也为失去最后一份亲情而哭。

    叶子轩挪移身躯靠近梅子书,用力一握这个敢于以命换命杀掉龙破天的兄弟,失去亲人始终是伤心之痛,梅子书嘴唇都咬出了血,他哽咽着忍着不哭出声,倦缩起来的他身体极其压抑地颤抖,叶子轩能够感受他的压抑,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活得坚强一点,这是你妹妹愿意看到的。”

    放下酒瓶,梅子书点点头,随后苦笑一声,口中缓缓哼起古老而沧桑的祭妹文。

    “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日长成,遽躬蹈之。”

    夜凉如水,更凉的是人心,是逝去的人儿。

    冷冽而袭人的空气中,悲凉而古朴的调子渐传渐远,轻轻平抚着夜空中的浮躁和喧杂,叶子轩沉默的靠在墙壁上,梅子书的故事,配合着天空泛开的悲寂夜色,心灵深处那一根伤感的弦,猛地被撩拨了一下,让叶子轩变得安静起来。

    “身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

    “叮!”

    这时,一条短信涌入,叶子轩打开,随后对着酒瓶咕噜噜喝下:“给你妹妹立座碑,在她面前哭个痛快吧。”

    “江大春……死了!”

    “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

    第二百零七章 两张赌牌

    江大春死了,叶子轩却跟没事人一样睡到早上七点。

    这是他难得的一个懒觉,练完易筋经和洗髓经一圈时,时间已经指向八点,叶子轩一边打开液晶电视,一边去洗手间洗漱,电视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开张七个月的澳门金海集团,宣布收回投资赌场的五十七亿,年投资回报率保守百分百。

    “人家赚钱真是容易啊。”

    洗漱的叶子轩嘀咕一句:“我赚一个亿差不多死两次,人家随便就近百亿进账。”

    澳亚频道还在播报新闻,随着赌场每年数千亿的骄人收益,犯罪甚嚣尘上,澳门警察局表示,去年澳门共录得两千宗博彩罪案,而俗称出老千的赌场犯罪也较为突出,精湛熟练的出千技术,高科技设备以及和赌场内鬼伙,案件离奇程度堪比影视剧桥段。

    “果然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纠纷啊。”

    叶子轩洗完脸走了出来,刚刚发出一记感慨,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走过去打开,就见白秋画笑着走进来,一边把带来的早点摆在茶几上,一边向叶子轩轻声汇报:“江大春死了,心肌梗塞,调查组的法医查验过,这是一个意外。”

    叶子轩微微一怔:“心肌梗塞?意外?真是意外,还是毒素作用?”

    白秋画脸上绽放一抹明媚笑意道:“这个一时无法辨认,根据凌小冰的描述,她在江大春最兴奋、一口咬在他肩膀的时候,一针刺入江大春的臀部,刺的不浅,但江大春没有丝毫察觉,估计被快感掩饰住了,他也没有就此倒下去。”

    “随后两人还去浴室洗了澡。”

    叶子轩微露讶然:“竟然不是一针致命?难道是我高估情侣杀手了?”叶子轩的原先设想中,这种毒素应该是一针毙命,却没有想到现实跟猜测有点出入,所幸江大春最终还是死了,不然就白白浪费凌小冰一个晚上,也浪费袭杀的好机会。

    白秋画倒了一杯牛奶:“当时没有毙命,洗澡时也没毙命,但当江大春走出来,喝了一口红酒时,他就毫无征兆的倒下了,不倒十秒就没了生息,凌小冰还探了探他口鼻,确认他当时就死了,她吓了一大跳,然后就收拾东西离开。”

    她把牛奶递给叶子轩,笑容依然灿烂迷人:“正如你所料,江家不相信他是心肌梗塞挂掉,觉得有人下黑手,今天会派医生来彻查一遍,只是我们并没有收买法医,因此后者对江大春的判定不会有水分,江家派再多的人也没有用。”

    “这件事跟我们计划有些出入,可以说老天眷顾,但也可能存有变数。”

    她把来意告知:“所以佛爷和龙爷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们会暗中盯着一切动静,只是希望你跟凌小冰打个招呼,让她尽快回宝岛避一避,如果江大春是中毒而死,江家人未必会为难凌小冰,兴奋过度猝死,江家就难免会迁怒她了。”

    “凌小冰现在不听我们的,只听来自你的指令!”

    叶子轩轻轻点头,知道凌小冰多少被吓坏,于是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给凌小冰发了一个短信,很快,他就得到凌小冰的回复,后者一个小时后就会回宝岛,处理完此事后,叶子轩把手机揣回袋里道:“这两天让兄弟们都安份一点。”

    “免得有人拿江大春的死做幌子对我们下手。”

    白秋画美丽眸子一闪:“你担心他们会把江大春横死,‘栽赃’到我们身上?”

    叶子轩淡淡一笑:“未雨绸缪。”

    白秋画点点头:“明白。”

    叶子轩很快把牛奶和早点吃完,随后把白秋画带来的几份简报看了一遍,还拍板了几件大事,一晃就过了三个小时,看看墙壁上的时钟,叶子轩伸伸懒腰站起来:“剩下的事情由你们定夺吧,我知道你们想要维护和建立我的权威。”

    “想让全部兄弟知道我是决策人,所以把事情都让我过目,定夺。”

    叶子轩很清楚龙傲天和古大佛的心理,信奉一山一虎,对外低调,避免官方枪打出头鸟,对内却放大叶子轩重要性,以此来稳固后者在叶宫中的地位:“只是真没有必要这样做,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更多是叶宫上下的真心支持。”

    “不需要靠决策每一件事情来树立权威,以后还是让龙伯父和古伯父直接拍板吧。”

    白秋画幽幽一笑:“你不喜欢这种手握大权的感觉吗?”

    叶子轩哈哈大笑,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捏:“我更喜欢自由和美女。”

    白秋画俏脸一扭,一口咬住叶子轩手指,眼睛流露无尽柔情,在叶子轩感觉一抹疼痛时,小妖精又松口放开,诱人小嘴很诱人,随后娇柔一笑:“哪天,我要给你留一个深深痕印,这样,你才不会忘记我,也让你不敢随意触碰其她美女。”

    看到这一抹风情,叶子轩呼吸微微变粗,随后吹吹手指笑道:“小妞,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真是我亲夫,我爱还来不及,哪舍得谋杀?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最后一个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