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城陡然提高语调,周围数十名警卫的肃穆面庞,瞬间多一丝敬畏和不安,并非胆怯,而是感觉到李家城的怒气,这位可以随意进出中楠海的香江大佬怒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正视:“你知道今天伤了多少人吗?七百三十八人。”

    “其中大半重伤,磕磕碰碰,调来黑帮火拼,成何体统?”

    “特首亲自点名陈家和李家,就今日一事作出交待。”

    李家城目光变得锐利:“明天,报纸就会大做文章,身为李家人,凡事不忍耐一点,那就是给家族抹黑。”

    叶子轩想要举手认账,告知是自己发起斗殴,但想一想还是算了,李家父子的事,扯进去更加说不清。

    “陈三元害死了林嫣儿,我他妈的凭什么忍耐?”

    李元峰无所畏惧,压抑太久的愤懑情绪,借酒发爆,也提高嗓门道:“我情愿报纸说我给李家抹黑,我也不愿意被人讥笑是乌龟,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李家身份有什么意义?事情再来一遍,我依然会对陈三元动手,绝不留情。”

    “我还愤怒自己过于理智,血性不够,不然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喝酒压制自己,而是带着枪带着人杀入陈家。”

    “血洗他七回八回,把陈三元挫骨扬灰。”

    李家城闻言,威严面庞蓦地僵滞,一愣,善于洞察人心的叶子轩从他脸上察觉一丝愧疚、一丝后悔,似乎李元峰那句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不知不觉刺激到他的心灵深处,只是李家城有自己的脾性,虽然存有愧疚,却轻哼一声转身。

    李元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冷冷看着离去的老人。

    在要钻入林肯车的时候,李家城停滞了动作,侧身回眸,望了眼跟他血脉相连的李元峰,随后神情多了一抹柔和:“我已经跟陈本胜,跟特首谈过了,你与陈家小子的恩怨到此为止,陈家小子要是再没完没了,特首亲自打断他的腿。”

    “至于你该怎么做自己想,你已经是个大人,我不多说什么。”

    老者难得搭理年轻一辈的事,可今天他却亲自周旋此事,给陈家一个警告也要了一个承诺,让李元峰的路好走一点,只是他估错了形势,换成昨天,李元峰会点头答应,但今天却不行:“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完,而是我要讨回公道。”

    “林嫣儿的死,无论如何,我都要讨回公道,不然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意思。”

    李元峰冷冷出声:“星期三,我亲自跟陈家拳手,也是凶手,生死决战,李先生如果有空,可以过来一看。”

    李家城握着车门的手背,青筋凸出,随后又恢复平静,一声不吭钻入车里离去,车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着渐行渐远的父亲,李元峰眼神恍惚,对父亲的态度有点失望,叶子轩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开口:

    “其实,你父亲很不错。”

    李元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夜空发呆。

    车队很快驶出码头,四平八稳的行驶在主干道上,李家城渐渐消化完李元峰的悲伤,眸子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清亮,随后望向副驾驶座上的一人,一个几近五十的男子道:“老赵,你说,如果让一龙去对付陈家拳手,会有几分把握?”

    “老爷子,我看过拳场的录像……”

    中年男子恭敬回应:“一龙大师出手,无法活着下来。”

    “一龙都无法干掉他,李元峰更是差点火候。”

    李家城平静的脸上,罕见皱起了眉头:“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子上台受死?”

    中年男子低声一句:“老爷子,真妙师太明天手术,听说芊紫衣会来港。”

    李家城眼睛亮起!

    第五百九十七章 破了色戒?

    叶子轩回到下榻的酒店已是凌晨三点。

    打开房门的时候,还没有睡的墨七熊迎接了上来,告知如衣晚上发高烧了,送过去的晚餐和宵夜,原封不动的送了出来,估计是这些日子的忙碌以及明日真妙师太的手术,让她身体和精神承受巨大压力,医生来过,但没有太大效果。

    听到这一番话,叶子轩让墨七熊找酒店要一盒菜粥,自己躲入房间配制了几剂药,随后洗掉身上酒气走入如衣卧室,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在叶子轩打开灯光的时候,如衣也从床上坐了下来,只是这个淡雅的女人,脸上多了几分憔悴。

    如衣扯过被子温暖身体,望着叶子轩挤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听到你发烧,没有好转,就过来看看,还顺便给你带了一盒菜粥。”

    看到如衣卷缩在床头角落地孤独神情,叶子轩不由叹了一口气,暗想,女人到底是女人,无论她们多么精明能干,关键时候,她们还是需要一个男人来为她们撑起那片蓝天,叶子轩转动念头来到如衣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道:

    “如衣,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我给你吃一剂药。”

    如衣轻轻摇了摇头,咳嗽一声回道:“我吃不下,放心,我没事,刚才医生来过,打了针,吃了药,熬熬就没事。”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是不行的。”

    叶子轩不容置疑地打开盒子,拿出汤匙轻轻搅拌,看着这个往日里坚强不屈的女人,一字一句开口:“我知道你紧张师父的手术,但是,你的身体也很重要!要知道,如果真妙师太发现,她好了,而你倒下,她心里该有多不甘啊。”

    听叶子轩这么一说,如衣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她脸上的那份紧张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一种令人感到窒息地平静,她感激的看了叶子轩一眼,然后出声:“叶少,谢谢你。”

    见到如衣恢复正常,叶子轩松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汤匙,本打算给如衣喂上,却听到如衣轻声一句:

    “叶少,我自己来吧!”

    叶子轩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将粥递给了如衣,他知道,女人有意无意抗拒自己的好。

    如衣接过菜粥,慢慢地吃了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苦笑一声,最终用菜粥填满了小嘴。

    “叮!”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了如衣的手机,两人神情微微一怔,随后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电,叶子轩示意如衣不要起身,自己走到沙发的茶几上拿过手机,动作利索的递给如衣,见到如衣捧着热粥,叶子轩还替她打开免提放在床边对话。

    电话另端淡淡传来一句:“如衣,我明天去香港——”

    正在吃东西的如衣身躯一震,随即带着一抹欣喜喊道:“恩师,你要来香港?”

    叶子轩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会是如衣的恩师来电话,他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不太方便,于是向如衣轻轻挥手:

    “如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记得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