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人摆摆手,靠在椅子上叹道:“醉墨一事,也跟他们先入为主有关,张家上下,这两年几乎把宋禁城当成未来女婿,两家也合作了不少项目,互利互惠,如果联姻,未来必是双赢的局面,可如今,婚约解除了,枢纽解掉了。”

    “这让很多子侄对前程生出担忧,毕竟我很少为他们争取东西。”

    他的老脸流露出一抹歉意:“没了宋家这未来亲戚,我又不帮忙,他们也就难免迁怒天龙,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开过一次家族会议,警告过他们不要为难天龙,如果让我知道无缘无故闹事或者借题发挥,我直接打断他们一条腿。”

    “他们虽然一副不服,可也不敢违抗我的意思,所以你不用担心天龙跟他们冲突。”

    叶无锋轻轻点头,随后一笑:“张家很多人不高兴,唯一开心的,怕是你孙女了。”

    张老端起一杯茶水,轻轻吹了两下后抿入一口:“她好像从开始就抗拒宋禁城,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前世的冤家,搞到今生都不对头,禁城这人,也算得上年轻一代翘楚,如果心术能够一直端正,二十年后,华国会因他更加强盛。”

    “我对这门亲事虽然不至于热烈,但也从来没有什么抗拒。”

    张家老人对着老朋友掏心窝子说话:“甚至解除的时候,还有点遗憾,谁也无法保证醉墨将来的婚姻会始终幸福,既然幸福和不幸福概率都是一半,我为何不让她嫁一个强大的人?不过既然解除了,我也不会多想,尊重他们意愿。”

    叶无锋发出一阵大笑,拍拍老战友的肩膀:“元勋啊,别多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张元勋眼睛忽然亮起:“醉墨不喜欢禁城那孩子,但她对天龙好像挺热情的,先不说认祖归宗前的交情,婚约解除第二天,她就飞去香港找天龙分享,老伙计,他们两个以前可是有过娃娃亲,只是后来天龙失踪,醉墨才换了人家。”

    “如今天龙回来,两人感情又不错,醉墨还救过天龙,咱们是不是该撮合一下,让两人迸出点爱情火花?”

    他脸上很是兴奋:“我是天龙干爷爷,他跟醉墨结合,我就真成爷爷了,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正喝着茶水的叶无锋,差一点就喷了出来,一脸讶然的开口:“撮合他们两个?老张,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也能撮合?都什么年代了,就别搞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乱点鸳鸯谱了,他们俩有意思,撮合,成就一段佳话,我们是功臣。”

    “万一两人没有火花,这样撮合,只会让他们尴尬,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叶无锋虽然也喜欢醉墨做孙媳妇,可他知道顺其自然为好:“而且你不仅会被醉墨再恨上一分,也会被张家子侄认为你一碗水不端平,搞不好他们会觉得,醉墨跟禁城的婚约解除,有你的影子呢,这样一来,你跟晚辈的关系够呛。”

    张家老人先是一怔,随后苦笑一声:“一件好事,被你一说,感觉异常复杂。”

    叶无锋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我想的复杂,而是年代不同了,也变了,以前生下的孩子,他们会感激你养育之恩,现在生下的孩子,没房没车给他准备,你就是对不起他,你就是罪人,所以年轻一辈的事,只要不相互残杀,少管。”

    “管对了,你份内之事,管错了,你倚老卖老。”

    听到这一句话,张元勋轻叹一声:“也对,看来我们还是多看,少作为好。”

    叶无锋点点头:“没错。”

    张家老人轻轻摇晃着杯中茶水,声音轻缓:“对了,天龙最近风头凶猛,连下澳门和香港两大基地,只是也因此得罪不少人,听说海内外不少仇家都想他的脑袋,天龙这个人脑子不错,为人处世也一流,你真希望他走黑道这条路?”

    叶无锋收起了棋盘上的棋子:“他没有太多选择,走黑道这条路,叶家都把他当叶家人,也愿意为他付出和弥补一些东西,如果给予他其余叶家资源,虽然有我压着不会再出现类似叶宗的算计,但难保会有借助外人的小动作发生。”

    “正如天龙所说,这是一条最难,但也是最轻松的路。”

    叶无锋轻叹一声:“我已经少了一个好孙媳,不想再让叶家四分五裂了,由他去吧。”

    张家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棋盘上游走,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享受:“还是你看得透。”

    叶无锋淡淡一笑:“而且黑道走到极致,也可能就是凤凰涅磐,江湖之远,往往就是庙堂之高。”

    他的眼里有着一丝憧憬:“走着,走着,说不定就走入了红墙呢。”

    “放心吧,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元勋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中有一种固执和欣赏:“老叶,怪不得你下棋总是把我收拾的体无完肤,我能算到十步棋,而你至少算到十五步,不过我需要告诉你一事,华国的江湖之争,不会是以前死水一潭,它开始沸腾了。”

    他目光平和看着平静的叶无锋:“我收到一个消息,昔日科技少年班的袁玉川,也就是你视察时拍着他肩膀,说国防要从娃娃抓起的袁玉川,在国外游荡了十年,前些日子回到华国了,他正暗中招兵买马,似乎要从黑道分一杯羹。”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在叶无锋眉头微微一皱时,张元勋的身躯忽然一挺,全身流淌一股肃穆气势,前后极大的反差,越发地凸显了这个老人的强悍心理素质:“还有十几年前消失匿迹的一个组织,最近在华国也有了不少痕迹,估计未来也会气势汹汹。”

    “天龙这条江湖之路,将比三帮时要艰辛。”

    叶无锋问出一句:“哪个组织?”

    张家老人手指沾染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只乌鸦,简单,有力。

    叶无锋眼神骤然平静了下来,像是深渊一样不可测量:“小赵究竟搞什么?”

    第七百二十章 白衣少年

    黄昏,六点半,叶子轩开着车子驶入叶家顶峰花园。

    当他提着几包香港和澳门特产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正见叶无锋跟张家老人勾肩搭背从里面走出,两人脸上都洋溢着一抹灿烂笑容,显然今天闲聊的很是开心,叶子轩见状笑着走了过去,还大声喊出一句:“爷爷,张老,晚上好。”

    正在谈笑风生即将告别的两位老人,听到喊叫几乎同时齐齐抬头,见到是叶子轩回来都绽放一丝笑容,张元勋更是眼睛一亮,走快几步向叶子轩迎了过来:“天龙,怎么现在才显身?干爷爷都要回家吃饭了,也不知早回来陪陪我?”

    “干爷爷,不好意思,本该早点回来,只是有点事耽误了。”

    叶子轩跟张家老人来了一个重重拥抱,感受着后者对自己的疼惜和关怀,随后扬起一丝笑意回应:“不过现在也不会太晚,干爷爷在这里吃饭,咱们就可以多聚一会,吃完了,我还可以给干爷爷画一幅画,清明上河图是完成不了。”

    “但来一幅黄浦江落日,天龙还是没有问题。”

    听到叶子轩这一番话,张老眼睛无形瞪大,闪烁着一抹炽热光芒,对字画极其疯狂的老人,双手抓着叶子轩的肩膀开口:“小子,这可是你说的?黄浦江落日,不过我先声明,它要有将军舞剑一样的水准,能够让人感觉太阳升起。”

    叶无锋八十大寿上,叶子轩挥笔画了一幅将军舞剑,被张家老人讨了过去,这几个月以来,张元勋有空没空就呆在书房里面,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将军舞剑,从早上舞到晚上,张元勋百看不厌,爱不释手,把它当成此生最爱的宝贝。

    这也让他极其渴望再得到叶子轩一副墨宝,如今听到叶子轩愿意给自己再来一幅,马上欣喜若狂提出要求,叶子轩看到老人宛如小孩子一样的神情,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旺盛:“干爷爷放心,我一定尽力绘画,我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算了,你还是改天送我吧。”

    张家老人正要寻思留下吃饭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无奈叹息一声:“今晚几个兔崽子回张家吃饭,我留在这里有点不像话,而且一幅好画绝非催促能够诞生,我更想你精雕细琢出来,最重要一点,不掺和你们爷孙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