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关西跟沈家欣相似的好奇中,叶子轩轻轻一笑,将卖相不好的砚台抛了两下,又轻轻掂了掂,发现还挺沉的,然后让人拿来几把小刀,在砚台上轻轻划了一下,发现砚台外面一层,不怎么硬,很轻易的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看起来像是陈年的沥青,又好像是橡胶化合物。

    叶子轩神情犹豫了一下,向赵关西悠悠开口:“赵伯伯,反正你都要砸了,让我放开手脚弄一弄吧。”

    赵关西闻言大笑起来:“这都是要砸的东西,你喜欢怎么弄就怎么弄。”

    “只是我有点奇怪,看你认真样子,莫非它内有乾坤?”

    沈家欣也嘟囔一句:“你能变废为宝?别逞强啊。”

    叶子轩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用刀子轻轻刮磨砚台,两位老人也没有再说话,一边安静喝着茶水,一边看着叶子轩的动作,沈家欣更是给叶子轩搬来椅子,自己俯身看着男人的动作,很快,砚台外表的泥灰和脏污,就被叶子轩刮净。

    接着,叶子轩再度抖动手腕,一层层的黑色物品也被刮下去,露出了里面的黄色一层。

    “咦?这是什么……”

    沈家欣看着变了面目的砚台一眼,好奇挤出一句,沈庭威和赵关西几乎同时凝聚目光,扫过一眼微露惊讶:

    “田黄石?”

    当叶子轩又把其余脏污表面清理掉,露出一个小小的印章时,凑前的赵关西讶然出声:“龙门伟人?王杰?”

    沈庭威瞬间挺直身躯:“帝师石?”

    “什么是帝师石?”

    叶子轩轻轻擦拭着砚台,轻声回应沈家欣:“王杰,字伟人,生于雍正三年,卒于嘉庆十年,他是乾隆二十六年的状元,位极人臣,王杰曾在上书房任总师傅,他教导后来的嘉庆皇帝读书时非常严厉,如读书不努力就会罚跪罚站。”

    叶子轩把知道的东西轻描淡写道出:“王杰历任乾隆、嘉庆两朝宰相,身担要职十余年,是当时统治集团中难得的廉洁之士,他曾参与了和珅一案的审理,查明和珅贪污受贿的种种罪状,这方砚台上背面刻有云龙纹,龙穿行云间,栩栩如生。”

    “又有龙门伟人,及王杰的刻字,一个不好,这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叶子轩把改头换面的砚台放在桌上:“就算不是真品,就这手工,这田黄石,砚台也能卖一百多万。”

    他看着赵关西笑了笑:“赵伯伯因祸得福。”

    赵关西喃喃自语:“这砚台拿去给林老头,一个亿都没问题。”

    第九百八十章 斗大

    “老赵,这东西如此贵重,我不能收。”

    在知道砚台的保守价值后,沈庭威就不肯收赵关西的这份礼物了,很直接退回到后者的手里:“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砚台一定要收回去,如果它是普通的东西或不那么值钱,我可以收下,但价值都在百万以上,我再收下就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在沈家欣好奇审视这价值不菲的玩艺时,赵关西也微微坐直了身躯,把砚台放回到沈庭威的面前开口:“它就是我街头买来的东西,不值什么钱,还被人调包计欺骗了一回,只是因祸得福撞到帝师石,不然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砚台。”

    “你就把它当成一块烂石头得了。”

    他还手指一点叶子轩跟沈家欣:“两个后辈也能作证,变成帝师石前,它就是一个次品。”

    沈庭威毫不犹豫摇头:“可它终究价值不菲,太贵重了,这不符合规定,要犯错误。”

    赵关西苦口婆心劝告着多年的老朋友:“我跟你又没有生意往来,我的业务也跟官方无关,没有利益输送,这东西再贵重又怎样?纯粹是朋友之间的赠送,老沈,你就别婆婆妈妈了,痛快点把它收下,不然我不好意思开口求你啊。”

    沈庭威微微一怔,端着茶水问出一句:“你求我?你有事找我,我就更不能收这个砚台,不然传出去会被人诬陷我受贿。”接着他又淡淡补充:“东西不收,但忙可以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违背原则,一定不遗余力。”

    “多年的朋友,你该知道我的性子。”

    他还手指一点砚台:“不准再让我收下它,不然我收了,什么忙都不会帮。”

    叶子轩拿起几颗龙眼,剥掉丢入嘴里,一副看戏的样子,同时感慨这两老头还真是有趣,一个砚台推来推去,换成自己肯定先把它收入袋中,然后再来探讨帮什么忙,不过也有点欣赏沈庭威的性格,比起很多认识的官员有底线多了。

    赵关西脸上划过一抹无奈,看着沈家欣叹息一声:“家欣,你看看你父亲,就是一根筋,一个礼物,搞得上纲上线。”他还恨铁不成钢补充一句:“老沈,你有老董一半圆滑,沈家影响早不局限澳门,怕是跟董家一样辐射东南亚。”

    沈庭威低头喝入一口茶:“说正事。”

    沈家欣也给赵关西倒上一杯茶,嫣然一笑开口:“赵伯伯,我爸就这性子,他说不收就不收,你还是跟他说正事吧,你们交情也有几十年了,不在乎什么礼物不礼物,就算你要感谢父亲,也可以等他帮了你的忙,再慢慢感谢不迟。”

    “老顽固。”

    赵关西嘟囔一句,随后望着沈庭威犹豫开口:“老沈,事情是这样的,我收到消息,赵思思前些日子在越国跟俄国人火拼,不小心掉入后者陷阱,下落不明生死难测,安定岛方面也佐证了这个消息,他们还推测赵思思大概率活着。”

    “毕竟她的身份和价值摆在那里。”

    在沈家欣止不住一怔,向叶子轩打出一个眼色时,赵关西又补充上一句:“我先是派人跟安定岛接触,希望他们派出好手营救赵思思,我还愿意给予他们一定赞助,可安定岛说多事之秋,他们现在被各方盯住,不方便有任何动作。”

    “而且俄国人也发疯一样报复他们,暂时没有人手去营救赵思思。”

    赵关西的眼里有着一丝无奈:“安定岛说,等扛过了俄国黑手党报复以及红丸号风波,他们再想法绑架一条俄国船来换回赵思思,可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啊,再说了,老毛子的蛮横性格,就算真绑架了俄国货船,他们也未必会换人。”

    在沈家欣寻思要不要拉叶子轩远离是非之地时,赵关西又苦笑一声:“安定岛不靠谱,我就找中间人跟老毛子接触,表示愿意给十五个亿换回赵思思,这也差不多是我能动用的资产了,你知道,云顶当年釜底抽薪几乎夺走我全部。”

    沈庭威抬头问出一句:“俄国人怎么回答?”

    “俄国人说不知道什么赵思思,李思思,他们也从来没有绑架红娘子。”

    赵关西呼出一口长气,把自己的交涉告知出来:“他们还说那是安定岛的诬陷,是后者自编自导的苦情戏,目的就是转移聚焦红丸号的注意力,我直觉告知思思在俄人手里,可是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无法跟他们开诚布公的对话。”

    “我这次回来华国,两个目的。”

    赵关西道出自己的来意:“一是变卖香港的资产,让手头多一点现金,二是过来找你聊聊,你是澳门特区行政长官,你的路子和人脉怎么都比我广,看看你认识的朋友圈子,有没有能跟老毛子说得上话的,就是可以摊开来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