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再笑,应该是觉得他很天真吧,助理也帮着劝了几句,她刚回来,车本就在外。安歌最后还是承了她的情,坐她的车去汽车站。

    安歌上辈子在圈里的人缘并不好,原因嘛,很简单,谁都知道他背后是有后台的,还是高高的后台。因为有钱,抢了不知多少人的资源,能不遭人恨吗?由于他的形象也很好,也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一起拍照,容易被衬托,久而久之,除了拍戏和广告,什么公开活动他都不再去参加,缪柏言反而高兴了。

    这也是十年里第一次有女演员对他释放善意,可能是因为他真的还是个孩子吧,连个助理也没有,单打独斗的又是一副懵懂乖巧模样,实在无法令人生出危机感。

    他买了车票,候车厅等检票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立刻翻出手机,只见是家里的电话,他稍一怔愣,火速接起电话。他“喂”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响起一个又激动又傻的声音:“安歌?!”

    “…”这也太激动了吧?

    严言继续傻不愣登地激动着说:“我带着阿姨回家了!告诉你一声!”

    昨天一天,严言陪着他妈在医院,一直没法给他打电话,刚回家当然立即就打了过来。安歌脸上不由又沁出笑意,正要说话,严言再道:“你在外面放心啊!”

    安歌收起笑意,凶了他一句:“我在外面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他连自己在外面干啥都不知道,说什么“放心”啊?!

    严言“哦”了声,似乎呆了几秒,又问:“你吃饭了吗?”

    正是午饭时间,安歌摇头:“没吃……”

    “饭要吃啊!”

    “关你什么事!”

    “那你在干什么啊?你在忙啊?”严言小心问。

    安歌心中“哼”了声,极力用毫不在意地声音说:“我在车站啊……”

    “你在车站干什么啊?”严言老实问道。

    “回家啊……”

    “回家啊,回家,回家?!”严言放大声音。

    “你是狗吗!叫这么响!”

    “对不起……”

    “挂了!”安歌嘴上在凶,眼中却全是笑意。

    “那,你回来后,想吃什么啊?”

    “这又关你什么事!”

    “我,我在你家陪阿姨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会做饭的。”

    “我不吃!”

    “那总要吃点什么吧……”

    吃点什么?

    安歌瞄向候车厅外,好几个卖小吃的摊子,其中也有鸡蛋饼。他进来时就闻到了,他觉得没有傻狗的鸡蛋饼摊子香。

    “那就吃个鸡蛋饼吧,要加三个鸡蛋。”

    第24章

    安歌跳下公交车,背着重重书包往回走,走到和平路的路口。他停下脚步,身子歪了歪,脑袋探进去小心看了眼,才又继续往里走。此时下午三点多,天依然热,路上就没几个人,安歌沿着墙角的阴影走,不知为何还有些难言的紧张。

    或者说是有些不好意思,骂严言、打严言,老死不相往来的都是自己,可拜托严言去照顾妈妈的也是自己。安歌边走边叹气,那个时候,他连明雁都没想到,潜意识中觉得只有严言、缪柏言是能帮他的。

    缪柏言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出息,他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也就是对妈妈孝顺。没错,这个对于人们而言属于本能的东西,只能算是他唯一的闪光点。上辈子时,只要涉及缪柏言母亲的事,他会十分犟。他那样怕自己的大哥缪柏舟,唯一一次与缪柏舟起冲突,也是因为自己的妈妈。

    不说这个,就说上辈子,安歌原以为自己的妈妈只是寻常车祸过世。过世的真正原因,也是缪柏言帮他查清楚的。查清楚后,他痛苦了很久,缪柏言那阵子倒是真的心疼他,特地带他出去玩,给他买东西,还又给他砸了部电影出来。

    缪柏言式的善意就是这样的:砸钱,买买买。

    他跟严言其实还不算熟吧,也下意识地排斥严言。但就从目前这些接触来看,除了穷,除了上进些,他隐藏的喜好与性格,跟上辈子是完全没两样的。

    安歌叹气出声,算了,手机也用了,人也是他拜托的,只能接受现实。好在他现在有了些钱,回头给傻狗买些东西就当谢谢吧,顺便把买手机的钱给傻狗,他也的确差个手机。他是宁愿欠夏芸的人情,也不愿欠严言的。

    这样一想,安歌舒服多了。他加快脚步往巷口走,快要到巷口时,瞄见没人,他心里更放松。他拉紧书包带,莫名也有些欢快起来,他小跑着就想跑上去。谁料他刚开始跑,巷口转出个身影来。

    安歌一愣,活生生地止住了脚步,瞪着眼前人,安歌傻了。

    这还是那只傻狗吗?!

    他半个多月干什么去了?怎么晒得这么黑了?!

    原本的白狗变成黑狗了,黑狗是准备出来看看安歌到了没的,哪料一出来就撞上安歌。他兴奋叫道:“安歌!”

    妈呀……真的是他啊。

    安歌这才回过神,连连眨眼,又打量他几眼,到底忍不住问道:“你这阵子干什么去了?”

    “我,我卖饼啊!”他笑得露出白牙齿,更傻了。

    安歌原本的担忧啊、欢快啊、忐忑啊全都没了,他翻了个白眼,绕过严言往家里走。他前脚刚进,严言后脚跟进来。安歌本来没有什么想法,只想赶紧进去见妈妈,他正要关门,严言抢道:“我来吧!你快进去歇歇!我,给你煮了酸梅汤!”

    两人贴得格外近,傻狗的气息全部扑到安歌的后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