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宵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了?”

    裴望屿听到她的声音,放下手没有说话。

    周恒也没有说话。

    裴望屿转身走回周恒的跟前,他眼望四周,看到了周恒的画板。

    他在抽烟画画、她在里面洗澡。

    只有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不速之客。

    裴望屿看向周恒,说:“合同我抽空给你寄过去。”

    周恒喜上眉梢,伸手:“合作愉快,下次我做东,好好宴请你。”

    裴望屿讥讽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挺难看的。”

    他没去接周恒的手,又问,“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

    男人落空的手举在那里,许久才缓缓收回,“不是因为今宵姐姐?”

    裴望屿看着他,若有似无笑了笑,“因为还完这个人情,以后就只有你欠我的份儿了。”

    周恒的神色凝了凝。

    “什么欠不欠的,真会计较,”周恒低头轻笑,“这一些年,我哪一次不是让着你、宠着你?”

    裴望屿丝毫不领情的模样,架势十分的盛气凌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周恒失笑道:“你怎么会觉得别人的好意是应该?”

    他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你害死了我爸啊。”

    裴望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周恒的面色登时有些挂不住。

    此刻房间里一片死寂,裴望屿站在周恒的跟前,睥睨的姿态瞧着周恒,眉目里是深不可测的情绪。

    周恒恍惚还记得儿时的裴望屿那样瘦瘦小小的一个影子,让他一只手就能抓起来。

    那个趴在他背上撒着娇喊他“小叔”的小孩,不觉间已经比他高出好几公分,垂下眼去看他都有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周恒早就隐隐察觉,他无法再以任何旁门左道的方式,掌控住裴望屿了。

    “怎么了,小叔,”裴望屿不轻不重地一笑,“怕我报复你啊?”

    周恒正色道:“不会……”

    他话音未落,裴望屿又接茬道:“确实不会,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周恒的肩上,“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可以提吗?”

    “当然可以。”周恒友好地说。

    裴望屿说:“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前提是你从我身边消失。”

    周恒牵起嘴角,镜片下的眼有几分狡诈,意味不明道:“那怎么行,我还打算邀请你做我的伴郎。”

    裴望屿听了想笑,“你不如祈祷,我不要去你的婚礼砸场子。”

    周恒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淡笑,即便裴望屿这么说,他也丝毫不恼。

    裴望屿放在他肩上的掌稍稍收紧,握住男人坚硬瘦削的骨骼,他稍稍低头,对上周恒轻淡的眉眼,“就这么欠虐吗,周恒?”

    周恒握住他的手腕。

    裴望屿稍一用力就挣开。

    他没有再逗留,越过周恒往外面走,少年的黑色卫衣轻擦过男人的浴袍。

    带起一阵微妙的擦肩的风,将搁置在案上的铅笔卷动。

    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门被阖上之后,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

    程今宵洗完澡出来之后,周恒已经离开了,他给程今宵买了一个新的手机,摆在茶几上。

    程今宵试了一次密码就通过了,并不稀奇,是他的生日。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仿佛灵魂被掏空,跟两个男人周旋了一路,就只想闷头睡个好觉。

    程今宵登录上微信,每一个聊天界面都空空荡荡,所有过去的消息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唯有蒋柔发来了一条,还是上次那个c视频,并不知道今宵刚才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之夜的蒋柔还在坚持每晚嗑c,并跟今宵说道:【看了吗,深夜爆哭。】

    程今宵钻进被窝之后,第二次打开了这个她和裴望屿的拉郎视频。

    系统给她定位到上次播放,程今宵直接拉了过去。

    上一次放她的竹马将军去抢亲,本以为后面要开启甜甜蜜蜜的剧情了,但没想到结局血虐。在两人即将逃亡之际,敌国的军队攻打进城,小将军只得拎着长缨枪去保家卫国,皇帝在此刻下令封锁城门,将军被锁在门外。

    他单枪匹马浴血奋战,最终死于万箭穿心。

    跟皇帝抢老婆,死路一条。

    满屏弹幕飞速流过:【卧槽太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