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焦急地四处翻找,“你别躲起来呀,我找不到你了。”

    “你别吓我,小石头。”

    今宵在那间深夜的大通铺里,一张床一张床地找着小石头,猛然之间,她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一转身,她又到了一艘船上。

    这是一艘渔船,是孤儿院外面的世界,是陌生的环境,破晓时分,天际昏暗又透着光亮,有一盏钨丝灯亮在她的头顶。

    它随着冬日的冷风不停地晃荡。

    风越来越大,灯盏快要被吹落。

    在船舱里打牌喝酒的男人结束了他们的娱乐,一个男人走出门来。

    是她的养父。

    今宵过去摇着爸爸的胳膊:“爸爸,我找不到小石头了,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她的喉咙里发出哀伤的呜咽:“你带我去找他,他还小,不可以没有人照顾。”

    “呜呜,我把他弄丢了。”

    “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

    程今宵倏然睁开眼。

    眼前是被凌晨六点的天光照得微微亮的酒店天花板。

    她皱着眉起身。

    回想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境非常的真实清晰,然而在醒过来的一瞬间,所有的内容都被忘光了。

    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小、石、头……”

    她迟缓地拼凑出这个名字。

    好像是梦到了这样一个人。

    程今宵努力地回想,但这通回忆让她头痛不已。

    算了。

    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裴望屿应该是在她睡着之后走的。

    程今宵找到手机下意识想看一下时间,才反应过来关机之后就一直没打开过,一想到自己会被卷进舆论中心,程今宵倍感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旁,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又睡了会儿,这一觉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醒过来。

    有人在敲门。

    程今宵自然是很警觉,她拖沓着脚步走到门口,敲门声仍在继续,程今宵隔着门板问了句:“谁?”

    “宵宵,是我,我给你送衣服。”是蒋柔的声音。

    程今宵悬着的心放下来,把门打开让她入内。

    “裴望屿跟你说我在这的?”程今宵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从里面挑了一件毛衣穿上。

    “对啊。”

    “他人呢?”程今宵装作不经心地一问。

    “不知道啊,他打电话给我的来着。”蒋柔看着程今宵更衣,心头有万般情绪还有无数个问题,但她见程今宵此刻疲累无比的模样,最终还是只字没有提婚礼的事,她给程今宵买了k记早点,搁在桌上开始拆盒。

    “周恒怎么样?”程今宵继续问她。

    蒋柔顿了顿,小心地问:“你是不是从昨天就开始一直睡觉,睡到现在啊?”

    “嗯?”程今宵觉得她这样问有些奇怪,“也没有,就是没看手机。网上怎么骂我的?”

    蒋柔没说话。

    “不会在骂裴望屿吧?”

    “……”

    明明也就24小时不到的工夫,整个世界都变了天似的。程今宵已经读不懂蒋柔的表情了,蒋柔也同样读不懂她的滞后。

    “你跟裴望屿私奔的事儿倒是其次,也就是一些八卦的网友在刷,还有一个更大的瓜……你要不把手机打开看看?”

    程今宵没动,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周恒?”

    蒋柔一时没说话。

    程今宵眉心一拧,“他出什么事了?”

    “我给你慢慢说,你别着急。”

    她气定神闲地说,“我急什么,他死了我都不急。”

    蒋柔说:“他可能要进局子了,现在还没抓到人。”

    程今宵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蒋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