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自动门在她靠近时陡然失了效,程今宵用手去拍打,试图掰开门缝,门却纹丝不动。

    程今宵惊愕地转头去看周恒。

    他竟然还在笑!

    她一时间跌坐在地。

    程今宵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火是你放的?!!”

    周恒笑着,摇了摇头。他此刻的淡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公司被封了,很快会被抓捕归案,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穷途末路,于是想跟她同归于尽。

    程今宵哀求道:“周恒,你把门打开。”

    “周恒,求你了把门打开!!你罪不至死判不了几年,何必这么极端!”

    “周恒!!”

    无论程今宵喊得多么撕心裂肺,周恒像无事发生一般闲云野鹤地坐着。

    “今宵,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一个人走得孤单吗?”

    程今宵摇着头:“你疯了,周恒,你这个疯子!”

    周恒的脸上早已是一片赴死的决绝,他冷哼了一声。

    程今宵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而她的手指刚刚颤巍巍地碰到手机屏幕,周恒一脚踢过来。

    程今宵的手机飞到旁边地上。

    她立刻又扑过去要捡。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裴望屿。

    周恒却先她一步将其拾起。

    他接通了电话。

    那头裴望屿低沉的声音传来:

    “今宵,我今晚就过去找你——”

    程今宵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裴望屿快报火警,从越大楼!!赶快!!”

    -

    比消防员先赶到的是裴望屿。

    大厦外面已经围起了一圈围观群众。

    裴望屿仰头看到其中一个楼层已经火光冲天,他拿了车上的一瓶矿泉水就匆忙往楼上跑,电梯因为楼层被封锁而停运,他从安全出口的楼梯一口气跑上了十二楼,越来越重的烟味将他包裹,裴望屿踢开最后一道门——

    周恒坐在大厅的中间,镇静又坦然,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而他的背景是熊熊燃烧的大火,色彩艳丽得好似一幅油画。

    男人淡然的身姿与这场景既割裂又糅合,浓烟把他卷在其中。

    他温和地笑着,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发出。

    风从西边来,火势越发的靠近。

    裴望屿紧紧地攥着周恒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扯下来摔在地面上:“今宵呢?!”

    周恒被拽得领口松散,而他仍然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好像被按在地上揍的人不是他,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始终望着裴望屿淡笑着,这副笑容好似固定在脸上一般,就这样笑了半辈子。

    裴望屿一拳挥在他脸上:“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周恒伸出手去,轻轻抚了一下裴望屿的脸,漫声说道:“小屿,你不觉得你该给我道个歉吗?”

    “道你妈的歉!”裴望屿怒火中烧,掐着周恒的脖子,像要把他就地解决一般,“告诉我她在哪儿?!”

    周恒讪笑:“今宵有那么重要吗?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大呼小叫?”

    裴望屿慢慢地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恒。”他的脖子涨红,布满青筋,强忍着要爆发的情绪,好声好气地和周恒说:“你告诉我,今宵在哪个位置。”

    “你把她还给我。”

    “我求你,把她还给我,好吗……”

    周恒看着他,神情莫名哀婉。

    裴望屿这一些年似有变化,但又没有大变动,他犹记他刚回裴家那一阵子,因为怕生而总躲藏在他的身后。

    可是现在,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小屿,我们以前很亲的。”

    他说这话时,终于不再笑,声音沙哑地说:“你都忘了吗?”

    裴望屿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知道再和他多费口舌也没有意义,周恒固执得无以复加。裴望屿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的凉薄,带着无助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