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今宵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裴望屿说,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在那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冰箱里翻找半天,找了瓶罐装啤酒,开了喝了。

    身后悠悠传来熟悉的奚落——“就当自己家了?”

    程今宵笑:“我跟你要客气吗?”

    “不用。”他坐地毯上,身子斜靠在茶几上,“地也给我拖了吧。”

    程今宵翻白眼:“……裴望屿你要点脸。”

    他看过来,笑得散漫,一如既往。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氛围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程今宵打破沉默,清清嗓子道:“那天在从越,感谢你出手搭救。”

    “人命关天,应该的。”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而又说:“我来问你几个事。”

    “问。”

    “你那天为什么亲我?”

    裴望屿按在手柄上的指头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脸来,看向她:“七夕欠你的。”

    程今宵回想起,订婚那一天在桌子底下,他躲开的那个吻。

    原来他是这个用意吗?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有来有往需要归还的。

    他一句话,收回了他们全部的亲密。

    程今宵面子很薄的一个人,难得拉下脸来跟他说这一些话,还碰了个壁,她顿时觉得索然。

    裴望屿的态度对她有一点点微妙的转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其间发生的事,又或者他曾经表现出来的一切暧昧都是他玩弄感情的计俩,没准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合作同事。

    程今宵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他一直没有开口,但她仍想为自己争取一下。静坐了一会儿,想解释某一件事情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程今宵犹豫了半晌,开口说了一句:“我发澄清了,你看到了吗?”

    裴望屿想了想,领会了她的意思,他嗤笑一声,“看到了,傻子一样。”

    “我只是维护自己的清誉。而且,我很介意你会怎么看我。”

    出于羞耻和一点微弱的委屈,程今宵不敢看他。她也觉得解释这种事情很是可笑,但是她没辙了,这个男人实在是让她一点摸不透。他的城池壁垒那么坚固,她甚至觉得靠近都困难。

    裴望屿看着她。

    程今宵脱下大衣,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将她恰到好处的丰腴与骨感衬得一览无余。

    裴望屿忽然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小臂。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服都瞬间让她感到体温加剧。

    程今宵咽了一下口水,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莫名紧张。

    而裴望屿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好瘦。”

    程今宵察觉到他的掌心力气收了回去,便轻轻一挣,脱离了他的拉扯。

    她说:“为了婚礼减肥的。”

    裴望屿跟她对视,他的眼神不再像她认识的那个桀骜少年那样锐利不饶人,反而和善与温润了许多。

    这倒并非只是眼神的变化,就好像一个人的傲骨被掰折了,一把刀的刀锋被劈断了。

    程今宵很想问他,他们分开的这一些时候,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然而她正要开口说话,裴望屿抢先一步问道:“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做。”

    程今宵说:“我不想吃,你别忙活了。”

    “你特地来看我,我能不请你吃饭?”

    “女明星要保持体重的,再吃接不到戏了。”

    裴望屿看着她失笑,表情里有些无奈,但又不想跟她拗,末了只淡淡说了句:“健康比工作重要多了,傻子。”

    裴望屿没有再强求给她做饭吃,又继续打游戏,他此前的热情劲儿完全不见踪影,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程今宵见状,伸手去探了一下他的脸,果不其然,热得惊人。

    她嘶了一声。

    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精神这么差。

    -

    程今宵就这样不由分说要拉着他去医院,裴望屿虚弱得不行,也挣不过她,被程今宵拖到了医院去挂水,他本来千万个不乐意,不过到了门口意识到也没什么反抗的机会了,就顺从地去排队挂号。

    他没让程今宵跟着,一个人轻车熟路地在医院的人流里穿梭来去。

    两个人在二楼的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挂水,尽管有几个小姑娘认出了裴望屿,但被程今宵使了几个眼神劝走了。

    裴望屿应该是发现了,毕竟他反侦查能力很强,不过从头至尾也没说什么。

    程今宵问他:“你经常一个人来医院?”

    “不经常。”他答。

    护士过来插针头,裴望屿忽然直起腰板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甩手就搁在程今宵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