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公子闻言,一把收起折扇,敲了那人一下。“别乱说话,还没有定数的事情。”

    “我去练武场看看。萧兄一起?”

    萧庭言沉声应着,抬步跟上,没有说其他话。另外三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自觉地没有上前强拉着他说话。

    萧庭言脑海里却不断重复着方才沈二公子和其他人的对话,字里行间都在向他传达着一个信息:沈二对姜清筠动了心思。

    他攥紧拳头,一种无端而来的嫉妒涌现在他心头。

    *

    沈家不仅有独属的练武场,更是养着一群好马。知道那边的人挑选合适的马匹还需要时间,其他小姐也就没那么着急 ,一边赏花一边闲聊着走过去。

    姜清筠一行三人刚走到练武场,和沈若瑄等小姐汇合后不久,远远地就看见有个小厮慌慌张张地从练武场里跑出来。

    “大……大小姐,不好了。”小厮粗喘着气,一手指着练武场里的方向。

    “怎么了?把事情说清楚。”沈若瑄眉间微蹙,让小厮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萧小姐落马,和姜大小姐打起来了。”

    小厮挑着重点说完,沈若瑄脸色一变,当下也顾不得再询问其他缘由,赶忙让小厮带路,快步往练武场里面走去。

    其他小姐面面相觑,紧随其后也跟上了上去。

    *

    练武场里,两匹马都受了惊,被人先行带了下去。

    姜清婉和萧婷冉也已经被人分开。姜清婉处于昏迷状态,全靠她带来的婢女扶着她;而萧婷冉也是一身狼狈,发髻凌乱,脸上落着巴掌印,衣裙上还有被鞭子抽打的痕迹。

    姜清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仅仅是看这两个人的状态,沈若瑄都能想象到刚才两个人动手时是下了多狠的劲儿。

    “先去请府医过来。”

    “还有萧世子。”沈若瑄吩咐着。这事儿出在沈家,无论如何沈家都是要出面解决这件事情了。

    “白芍,带其他小姐回花亭好好招待着。”

    沈若瑄身边的大丫鬟应了一声,“各位小姐,请跟奴婢这边走。”

    在场的人不是不谙世事的,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先远离现场,并且守口如瓶。

    不相干的人离开后,沈若瑄看向昏迷状态的姜清婉。

    身边的小厮连忙解释着:“姜小姐情绪不稳,还想动手,只能暂时打晕她。”

    “不严重,半个时辰后就能醒。”

    沈若瑄“嗯”一声,她转而看向姜清筠,“姜二小姐,姜大小姐还麻烦你先照看着。”

    姜清筠点头,刚想让辛夷去扶姜清婉时,她就听到萧婷冉委屈地喊了一声“哥哥”。

    姜清筠话语未开口,就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强烈视线,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第15章 恩怨 是姜大小姐情绪忽然失控

    萧庭言知道事情后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萧婷冉这副模样。

    她以往一向都精致,如此狼狈的情况属实少见。

    他的视线滑到一旁的姜清婉身上,面容泛白,唇色尽失,比他妹妹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小姑娘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他来的路上也问过小厮。

    只是……以她们两个人的感情,能大打出手……

    萧庭言蹙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哥哥,我好疼。”萧婷冉见自己哥哥没理她,更加委屈了。

    “辛夷,你去扶着大小姐。”

    姜清筠吩咐着辛夷,转而朝着萧庭言行了一礼,“萧世子,如若没有其他事情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今日之事,定会给镇南侯府一个解释。”

    “现下带着家姐去看伤,还望世子见谅。”

    她话说得不疾不徐,却没给萧庭言留下一点儿插话或者是回应的机会。说完之后,她转身就要离开练武场。

    身后辛夷和另一个婢女搀扶着姜清婉。

    萧庭言眉间深皱,想到沈二,想到姜清筠,他心下情绪更加不平静,待他想要追上前问个清楚时,萧婷冉突然呼痛,眼泪将落不落,“哥哥……”

    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一顿,萧庭言这才想起来,萧婷冉还受着伤。

    “哥哥先带你回府,请太医过来替你看看。”

    “好。”萧婷冉啜泣着回了一声,站起来还能走路,就由婢女搀扶着慢慢跟在萧庭言的身后。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萧庭言的神思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刚刚离开的那个人身上。

    她哥哥一向温润又知礼,哪里有过这样失魂的时刻。

    都怪姜清筠。

    萧婷冉想着,不禁在心里啐骂了她一句狐媚。

    *

    “姜大小姐心绪不宁,郁积在心。休养几日就好。”

    “老夫给大小姐开几副药调理着服用。”

    “外伤敷金创药,几日便好。”

    沈府的府医过来诊过脉,开完药就带着人回去抓药。

    厢房内,姜清婉躺在床榻上,脸上的血已经被止住,倒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姜清筠坐在窗下,支颐凝视着姜清婉,却又不像是在看她。

    *

    姜府。

    林氏在打理着院子里的花圃,姿态悠闲。

    “夫人……”春杏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里,语无伦次。

    “你是越发学不会稳重了。”林氏放下洒水壶,落地时的重重一声,让春杏心里都开始打颤。

    但事情紧急,她又不能不说。

    “夫人,沈府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林氏面色稍霁,转身走回屋里,“事成了吗?”

    “镇南侯世子和二小姐……”

    春杏闭眼,咬牙一口气说完:“是大小姐射覆输了,喝了那杯酒……”

    “然后和镇南侯三小姐打起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下,不敢去看林氏的脸色。

    刚说完,春杏就跪在地上,煎熬等待林氏发话。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次次出马次次失败!”

    林氏直接将瓷杯摔到春杏身边,碎裂声清脆,弹起来的瓷片割破了春杏的手,洇出血迹,春杏却不敢喊一声疼。

    林氏站在红木桌前,一手撑在桌上,显然被气得不轻。

    连续两次,从禅山寺到沈府,竟然都让姜清筠逃脱了。

    偏生中招的还都是她的女儿。

    难不成当真是善恶有报?可明明,以前从来没失过手。

    “还愣着做什么?把事情一次都交代完。”

    “大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春杏身子一抖,“大……大小姐,沈府那边请了府医过去。”

    “但是镇南侯三小姐身上伤太多。”

    “恐怕和大小姐……”

    还没说完,就又有一盏瓷杯摔在春杏身边。

    “今日这是怎么了?”

    姜二爷刚回府,走到院里远远地听到摔东西的声音。

    他一袭青色衣袍,黑色缓带系在腰间,体贴随和。

    他进屋,手放在身后替林氏缓着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你先退下,去找府医处理伤口。”他摆摆手,让春杏下去。

    “是。”春杏低头应着,抬头看了姜二爷一眼,便连忙低下头。

    脸上却不自觉浮现出红晕。

    “不着急,一直在身边的人。总要事成的。”

    “而且还有母亲在帮我们。”

    姜二爷听林氏啜泣着说完,眼神晦暗,但还在安慰着林氏。

    “先去把清婉接回来。”

    林氏点头,拿着手帕擦泪,“母亲和大哥那边……”

    “不重要。只要母亲站在我们这边就可以。”

    至于母亲和大哥关系破裂的原因,本就和他们无关。

    *

    沈府,宴会结束后,各家夫人都带着自己女儿离开了。

    今日练武场上的事情,各家小姐都有默契的缄口不言。

    回姜府的马车上,姜清筠乖巧地卧在顾氏的腿上,阖眼假寐。

    顾氏一下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孙云柔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嗯。她和我比射覆。然后输了。”

    她话语平淡,但知女莫若母,顾氏还是察觉出她心情不错。

    “下次她应该也不会再来寻我麻烦了。”

    “你啊……”顾氏闻言好笑地捏着她脸。

    之前她还担心,孙云柔会对着她发难。以姜清筠的性子,又八成是要受委屈的。

    陈年旧事,恩怨最终还是蔓延到了下一辈的身上。

    像是逃不过的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