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久前平元王射过来的三箭,还有一箭留在谢景寻身上。

    “你的伤,我去让太医过来替你处理。”

    “还有城门外,那些人的遗体,是不是也要赵将军派人去处理?”

    即便这一世,姜清筠已经和前世完全不同,但到底城门之外身死的那些人,不说都无辜,但也该让人入土为安。

    谢景寻唇色发白,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住姜清筠,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而后揽住她腰身,让她靠在他怀中。

    “小伤而已,我都已经习惯了。”

    “京城之外,我已经让京渡和知许去了。”

    “都结束了。”

    简单替他处理过伤口,姜清筠抱着谢景寻,轻轻应了一声,缄默不言。

    窗外风雪逐渐归于虚无,日光探出头,穿过轩窗洒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安然静谧。

    此后南楚安定,也不会再有如此波澜惨烈的一页。

    *

    启佑三年,平元王谋反被射杀于京城外,死后不入皇陵。兵败之后,平元王世子谢景桓于城楼服毒自尽。

    朝中大臣经历过一番大洗,论功行赏、论罪处罚。

    温知许接任刑部尚书一位,赵京渡被封为大将军,而姜清时调任户部左侍郎。

    随后不久,京中也传来沈之瑜病逝的消息,阖宫悲痛。

    启佑四年春,谢景寻封姜清筠为后,封后大典上更是明言散尽后宫,一生后宫只她一人。

    据说帝后二人始终恩爱,成全了坊间久谈不褪的佳话。

    半年后,江南初冬。

    顾家老宅中,这几年来一直都有人在打理着,早已不见了从前的荒芜,模样反倒和姜清筠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旁边谢景寻曾经短暂居住过的宅院,也全部修葺完毕。

    自从入冬以来,谢景寻便带着姜清筠一路走走停停来了江南。

    故地重游,却比当年多了许多圆满。

    江南的冬总是要比京城多几分温暖,姜清筠从前也习惯了在江南过冬,此时便也多了几分随意。

    顾家后院里,姜清筠坐在秋千上,枝头梅花飘落在她肩上,翩跹如蝶。

    见谢景寻还在作着画,她一时好奇,起身走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这次谢景寻却没阻拦她的视线,反倒任由她打量。

    画上仍旧是她,是顾家宅院。

    天光大好,雪捎梅花,以及秋千上笑容宛然的她。

    谢景寻题好词,停笔从身后半拥住她,轻声说道:“当年我初初见你,便也是这样的景。”

    冬日难得的阳光明媚,落梅纷纷如雪,以及,他眼中更为明艳的她。

    让他久久不忘,前世今生,欢喜是她,执念也是她。

    姜清筠微微昂首抬眸,望进他温柔眼神之中,莞尔一笑。

    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娴淡。

    双手叠放在谢景寻的手上,她笑着开口,“从前的遗憾,我以后都一一补偿给你。”

    前尘多虚妄,纵负情深;这一世便不离不弃,直至白首鸿蒙,不相负。

    一盏茶后,谢景寻带着姜清筠出府逛着长街,庭院中空无一人,唯有片片梅花飘零而下,轻抚过画上题词。

    ——红袖未错,故榭如旧,须臾相念安终身。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