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讲课的老师困惑地看了眼何子瑜。

    “何老师,还在上课呢。”

    “不好意思啊林老师,我找他有点急事。”何子瑜立马道歉。

    等他带着丁止安走出去,林老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何老师闲着没事找丁止安干什么?

    还说是急事?

    可他追出去,外面哪还有人影,何子瑜早拉着丁止安跑了。

    ****

    “所以,何老师,你带我出来干什么?”丁止安一头雾水地被拽上了车。

    何子瑜也不清楚何茵到底要干什么,苦笑着摆了摆手。

    “你叫丁止安,对吗?”坐在驾驶位上的何茵语气微冷。

    “对啊,怎么了?”

    “你有个弟弟?”

    丁止安皱了皱眉,“你查户口吗?”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何茵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弟弟,是不是就跟你差了不到一年?”

    “这你也查了?”他看向何茵的眼神更加防备。

    何茵叹了口气。

    看来档案上的信息都是真的。

    那对渣男贱女,竟然真的好意思做出这种事情来。

    “丁止安,你觉得,宋悦对待你的态度像是对待亲生孩子的吗?”

    丁止安心里更是不悦。

    何茵这话,就像是在扎他的心一样。

    怎么会没有怀疑呢?

    在刚被接回家住进佣人房的时候,在生日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在做的一切都被否定的时候……

    可当初认他的亲子鉴定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他跟宋悦,基本可以认定母子关系。

    “何女士,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大可不必兜圈子。”

    何茵沉默了。

    这件事情太过荒唐,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是一段尘封在她心里,原本永远都不想提起的过往。

    十八年前,她和丁健还有婚约在身。

    那时候她被家里人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性格乖张跋扈,可丁健温柔体贴,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

    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

    可就在何茵以为他们就会一直这样相伴到结婚,甚至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之后,一朵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莲找上了门来。

    她说,她怀孕了,是丁健的孩子。

    核实之后,何茵跟丁健解除了婚约,默默离开了。

    说来也是她傻,竟然不记得做好措施,就那么怀了丁健的孩子。

    本来想自己抚养孩子长大,可丁健也不知道是从哪得来了消息,竟然上门来要孩子。

    她气愤归气愤,却因为太过年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孩子的事情,竟然糊涂地把孩子交给了丁健。

    她一直以为,丁家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是她的儿子,而那个乖戾跋扈的纨绔,只是被宋悦惯坏了而已。

    所以,除了隔三差五地打听下信息,她也没怎么关注丁家。

    可今天知道档案之后,她才猛然发觉,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个骗局。

    宋悦根本就没有怀孕!

    丁健跟宋悦只是想从她这里骗一个孩子过去让丁老爷子点头罢了!

    整整十八年,她都蒙在鼓里,还一直沾沾自喜。

    孰不知,她早就成了最彻底的loser,一败涂地。

    第40章 外公

    何子瑜头一次看到何茵这样失态的模样。

    虽然长大之后见面次数很少, 可印象里,他的小姑姑一直都高高地仰着头,骄傲得像只花孔雀。

    当然, 她有骄傲的资本。

    虽然有很多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喜欢她嚣张的作风,可不管怎么样, 他们也只能望其项背。

    可现在,她却眼眶通红, 在车里抽泣着……

    真是见了鬼了。

    何子瑜看看丁止安, “她是怎么回事?”

    丁止安更是莫名其妙:“你问我干什么,那是你小姑姑!”

    两人默默地看着何茵哭,何茵就像是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从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何子瑜第一次看到何茵涕泪纵横的模样,心里有些发虚。

    要是让他爹跟他爷爷知道,他会不会被逐出家门?

    小姑姑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 却犹豫着要不要递出去。

    万一一会儿小姑姑反应过来了……

    “止安,帮我递个纸?”他对着丁止安挤眉弄眼。

    丁止安被他亲昵的称呼搞得胳膊上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还是重复着那一句话, “老师,那是你小姑姑。”

    又不是他的谁,他干嘛要自找麻烦?

    何子瑜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帮我递纸,我以后不叫盛若白到办公室。”

    “你爱叫不叫,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子瑜的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朵上, 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

    “你不用狡辩了,我都懂。”

    他又不是瞎子, 每次他叫盛若白去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窗户边总是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盛若白不在的时候,丁止安也不在。

    再加上丁止安看他的时候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敌意,何子瑜只是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丁止安应该是把他当成情敌了。

    不过丁止安显然是误会了,他可没有什么跟学生谈恋爱的想法。

    又不是大学,年龄差摆在那儿呢。

    丁止安的内心疯狂动摇。

    看到何子瑜的这个态度,他大概也能明白是自己之前想得太多。

    暗恋嘛,总是这样患得患失的,对所有接近那个人的人都怀抱着敌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卫生纸递给何茵。

    “擦一擦吧。”

    何茵的哭声停住了。

    她呆呆地凝视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和那双手捏住的一包纸巾。

    “谢谢。”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现在声音的喑哑。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在梦到那个被丁健带走的孩子。

    丁健当时跟她承诺过,一定会好好待孩子。

    而她因为那点卑劣的自尊跟羞耻心,就那样把孩子交给了他。

    去了国外以后,何茵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没有空闲的时间,就不会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

    她冷落了家人,封闭了自己,只偶尔打听一些关于丁家二儿子的零星几点消息。

    那些消息,就是能让她从梦魇中醒来的最大的慰藉。

    这次提前回国,去找何子瑜,她未尝没有见孩子一面的想法。

    只远远地看看他现在是怎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好了。

    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她行动了,也如愿见到了丁成麟,虽然只是远远一瞥。

    可她却莫名地没有了来时那种激动的感觉,就好像见到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直到看到丁止安,听到何子瑜的那些话……

    血缘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何茵感觉,她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

    “止安……”她接过纸,擦了擦眼泪,“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是我爷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开始查自己户口,可对上那双红肿的眼,丁止安下意识地回答了。

    原来是丁老爷子。

    那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是不好的意思。

    何茵松了一口气。

    虽然丁健跟宋悦不是东西,但她对丁老爷子还是有几分敬重在的。

    何茵紧紧盯着丁止安,似乎想要透过他现在的脸庞,去看到过去十八年她不在的那段时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不管是谁,当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跑过来说是他的妈妈,都会心生防备的吧?

    可是何茵又不甘心这样让丁止安离开。

    她眼神中难得有了些许挣扎。

    “丁止安,你介不介意,陪我去一趟医院呢?”何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柔和。

    医院?

    莫名其妙地被翘课不说,还要陪着去医院?

    丁止安眯了眯眼睛,表情明显十分不悦。

    何子瑜拉了拉他的制服,“我给你补习。”

    见丁止安不为所动,何子瑜又咬了咬牙,“你就不想跟她考一个大学?”

    草。

    这还真是他的软肋。

    “就去一小会儿。”丁止安妥协了。

    何茵立马打起了精神。

    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

    何茵打了几个电话,一路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