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廊道。

    随安公主姜慕宜捂着怀里小家伙的耳朵,引着他放轻脚步走出了文乾宫。

    “慕宜阿姐,”怀里唤她的正是皇上与沈贵妃所生的最小的皇子,姜怀秉。

    “嗯?阿姐在。”姜慕宜摸了摸他的头。

    姜怀秉手紧紧拽着她的裙角,不安道:“阿姐,我皇姐是不是又和母妃吵起来了?”

    他虽和姜沛宜一母所生,但平日里和姜慕宜相处的时间长。这不,姜慕宜刚带着他从文清殿的宫宴上回来,谁料文乾宫里发生了这事。

    姜慕宜迟疑地摇了摇头。

    姜怀秉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低下头,默默抠着自己胸前的衣服。

    “怀秉,”姜慕宜蹲了下来。

    一旁的侍女看见了,弯腰想拎起她垂地的裙角,以免沾了潮湿。

    但姜慕宜摇了摇头。侍女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走得远些。

    旁人不在了,姜怀秉就再也忍不住了,他趴进姜慕宜怀里,无声哭泣着。

    到底也只是个七岁的孩童,哪里受得了天天的耳边争吵。

    姜慕宜把小家伙的脸抬起,用里衣的衣袖替他擦去泪水,无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阿姐,”姜怀秉下巴搁在她肩上,抽抽噎噎的时候带着下巴也一点一点的,他委委屈屈:“你说是不是没人想要我啊?”

    估计是姜沛宜每次给沈贵妃找不快时,都是以他为的借口。所以现在给小家伙留下阴影了。

    “怎么会呢?”姜慕宜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的背,“你皇姐和母妃刚刚没有争吵,而且啊,她们也从来没有说不要你,她们都很爱你。”

    姜慕宜擦干净他的脸,问他:“刚刚宫宴上有没有饱食?”

    姜怀秉摇了摇头。他胳膊不够长,碰不到吃食,坐在身边的皇姐又不给他拿。

    “那阿姐给你做点桂花糕好不好?”

    “嗯嗯,”他猛地点点头,“我要吃阿姐做的,阿姐做的是怀秉最欢喜的。”

    “好。”

    大概年纪尚小,悲伤去的也快。这样真好,姜慕宜想,不像她,日日都念着。

    姜慕宜把他带回随安宫,想安排他在殿内坐好等她。他说不要,一步一步紧紧跟着她。

    姜慕宜笑着随他去了。

    没过一会儿,

    “怀秉,阿姐这里好像没有饴糖了。”姜慕宜望向姜怀秉坐着的地方,就发现他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走近,把他抱到宫内偏房的床上。他平日里也会求着沈贵妃让他住随安宫,所以这间偏房也只有他在住。

    姜慕宜替他脱了外衣和鞋,又拿了毛巾浸了温水,帮他擦了擦脸。

    突然他的嘴巴动了动,姜慕宜靠近他,就听见他嚅声说:“阿姐的桂花糕,好甜。”

    姜慕宜失笑,她起身出了偏房,把门关上了。

    刚回宫时,因觉时辰太晚,她便吩咐侍女先去休息了,于是她只好打算一个人去御膳房。

    随安宫与御膳房的这条夜路,她自幼便走得多了。像小时候一样,姜慕宜沿着御路走,把身子隐在石柱后。

    忽然前面传来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姜慕宜只好慌乱躲到离自己最近的石柱后面。

    就在她打算藏住身影时,不料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廷尉大人,温京墨。

    姜慕宜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顾不得太多,忙温声软语道:“大人,他们过来了。”

    她意想让他往一旁靠靠,否则她就被人看见了。这日后若是皇后知晓了,那就少不了责骂。

    温京墨轻笑了一声,也没往一旁看,就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前。

    “你!”姜慕宜抬头看他,脸上的神色还是一时缓不来的震惊。

    “嘘,”温京墨也在低头看她,他伸出食指抵至她的唇上,轻声道:“别出声。”

    他另一只手摸到她的脑后,自然把人按进自己的怀里。

    脸靠在他怀里的人因为紧张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不妥。等到耳边再无声音时,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御路上已不见人影,姜慕宜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温京墨也适时收了手,低下身给她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姜慕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她踮起脚,抬起手遮住他的唇。

    她手没碰到他,只是想提醒说不要说话。

    温京墨眼眸里悄无声息般闪过笑意,他道:“公主这么晚了,是想去哪里?”

    姜慕宜看了看他,想着要是能有他帮忙,自己应该也无需这般心惊。

    她犹犹豫豫后,回他:“御膳房。”

    温京墨挑了挑眉,没说话。

    姜慕宜自己原地纠结了会儿,她早就听闻温廷尉最善笑里藏刀了,她皱了皱眉头,那想必一定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