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把桌上的书一合,“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抄书了。”他起身,“扶桑,我现在就要和你一起出去。”

    温扶桑将他的书拿好,又抱着放回原处。

    全部整理好后才回:“嗯。”

    温扶桑甫一出了医书阁,月白就迎了过来。

    “小姐,”她犹豫不定着,“方才有人找你。”

    “嗯?”

    温扶桑眼神略过四周,也没瞧见生人。

    月白也百思不解,她老实交代,“是兰秋,不过她只问你今日是不是一直都在这里,我回了她是后,她就离开了。”

    温扶桑:“是什么时辰的事?”

    月白:“就刚刚,”她思忖几秒后,又回:“估计她现在还没有下山。”

    温扶桑听见这句话后,凝神片刻。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清影,”温扶桑吩咐她,“你去兰秋家里看看吧。”

    清影点头后便离开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十三看见温扶桑的脸色后,有些不安,“扶桑,你想到什么了?”

    兰秋这个名字他也听过的。

    以前师父做法会时,他经常看见一位老婆婆由自己的孙女搀扶着过来,那个女童便叫兰秋。

    见到的次数多了,他也听闻了些关于她们家的事情。

    温扶桑只在思考,她算了算时日。

    今日该是抓药的第十日了。

    “没什么,”温扶桑对十三强抹着笑,“我也不确定。”

    不知过了多久,

    “小姐,”月白终于敢出声打断温扶桑的沉思了。

    “嗯?”温扶桑回神,说话的声音却很轻,“怎么了?”

    月白:“是清影回来了。”

    “主人,”清影也走至小屋门口,她如实说:“兰秋祖母今日清晨…”

    她没说完,温扶桑却也懂了。

    “你在路上可还遇见兰秋了?”

    清影摇头,“她家围了许多人,但我没看见她。”

    是许多人,草屋容不下后,就将身子躬着以便趴在窗户向里看。

    清影没有听见哭声。

    躺着的人安安静静地,仍由站着的人指指点点。

    清影想,还好她听不见了。

    温扶桑点头,“好,我知晓了。”

    她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扶桑,”十三视线往下,用一旁的毛笔抵了抵她的手。

    温扶桑下意识低头,待看清自己的手后,她立即放开被自己紧攥在手里的书页。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抬眼看他,“十三,谢谢你啊。”

    十三摇头,“扶桑,你现在很不对劲。”他安慰她,“生老病死,时至即行。”

    这句话是师父同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他不想看她责怪自己。

    “嗯,我没事,”温扶桑敛眸,解释说:“刚刚就是有点没回过神。”

    十三瞧一眼她的脸色,一时不知是真的没事还是假的没事。

    他打算再说些什么,只有人过来看病,于是他也没开口。

    十三就在一旁替温扶桑拿药材,他看温扶桑还是和往常一般的模样,就觉放下心来。

    酉时,

    萧季和刚到这里,仅看了温扶桑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的低落。

    十三也看见他了,“扶桑,今日的例诊已经结束了,我先回寺里了。”

    “嗯,”一直低头写例诊药方记录的温扶桑应了他一声。

    十三走了两步,随后又返回,“扶桑,我今日下午同你讲的,你莫忘了。”

    “我知晓了。”

    等身边的人离开后,温扶桑一直记录的笔也停了下来。

    她紧盯着纸上墨水洇开的那处。

    身旁再次有人坐下,温扶桑忙动笔准备继续写字。

    她还开口:“十三,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忘的。”

    说着她便抬起头,然后她就撞进萧季和的视线里。

    温扶桑忘了反应。

    她记得他今早说今日会晚点过来,所以她一直憋着坏情绪。

    此刻一看见他,她就觉自己要忍不住了。

    萧季和倒是没说话,他先是笑,而后握着她的手,自己用另一只手将她手里的笔拿过来放好。

    做完这一切后,萧季和才抬眼与她一直凝视他的目光对上。

    温扶桑抽了抽鼻子,随即她低下视线,眼睫沾上了一直蓄在眼眶里的眼泪。

    “阿窈,”

    “嗯?”

    萧季和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珠,温扶抬眼,又看着他。

    “阿窈,你怎么了?”

    这几个字像是打开了温扶桑内心所有坏情绪的心门。

    终于,她忍不住了。

    萧季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扶桑就一把抱住了他。

    她将脸躲入他的怀里,声音带有一丝哭腔道:“萧季和,我今日很难过。”

    温扶桑抱紧了他,把脸又朝他的怀里靠了靠,她说:“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可我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