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拉着他走到桥边暗处。

    趁着周遭没有人,她朝他勾了勾手。

    温京墨顺从地弯下腰。

    姜慕宜想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可她一同他对视,就紧张了。

    还是很紧张的那种,她垂在身侧的手抖啊抖啊,连带着眼睫也在颤。

    良久,她手还是没能抬起来。

    “我…”

    她支支吾吾地,一张小脸都被憋红了,可一句话却没憋出来。

    姜慕宜先别过脸。

    还是算了,她想。

    在她余光不见之处,温京墨无声地笑了笑。

    “随安,”他唤她。

    “怎么了?”姜慕宜下意识转头。

    温京墨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桥栏尾部那里。

    他仰头看她。

    “你来,”

    他突然的动作惹得姜慕宜一慌,她搁在他肩上的手不自主地抓紧了他。

    她紧张问:“什么?”

    温京墨笑:“你来吻我。”

    他还不忘解释:“我方才弯腰等你太久,所以这下换你。”

    “噢,好。”姜慕宜愣愣地将自己的唇凑上去。

    不用她说,温京墨就对她城门大开,她试探般地一点一点进去。

    不过仅仅一瞬后,她便不知下步动作,打算退开。

    但眼前的人没让,温京墨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呼吸交缠不分时,姜慕宜听见了从唇齿之间溢出的声音。

    他说:“随安,你也知晓的,我很欢喜你。”

    姜慕宜笑了,笑得比桥边的荧荧火光还要好看。

    温京墨稍稍退开,他轻咬了她一下,又道:“这次我来教你,下次换你。”

    姜慕宜收了笑,她搁在他肩上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脖颈。

    她软声应他:“好,我会认真跟着大人学的。”

    温京墨放在她腰处的手用力,一下将她揽得更紧。

    他失笑:“不认真也没关系。”

    对你,我有的是耐心。

    你该知晓的,我可以等你很久。

    另一边,

    坐在阶上的萧孟思看着远处的灯火失神,她手摸了摸座下的斗篷,是他方才给她垫好的。

    萧仲辞什么也没说,就坐在她一旁。

    她在看灯,而他在看她。

    “阿思,”萧仲辞抬手理过她的耳旁碎发,他笑说:“以前我们在这里看灯时,我心里想的就和现在一样。”

    “以前?”萧孟思转头看他,“是指你刚及束发的那年?”

    “是,”萧仲辞凝着她的眼眸,缓缓道:“男子束发即可成婚。”

    “但阿母又说,成婚之人最好是意中人。”

    萧仲辞忽地笑:“阿思,如若此时能回去,你会选择我吗?”

    周身一下安静了起来。

    萧孟思怔松地看着他。

    而他也一直笑着看她。

    萧孟思垂目,她想说些什么打破此时的安静,“我…”

    只她一开口。

    “阿思,”萧仲辞抬手遮住了她的唇。

    萧孟思不明所以,却觉得异常心慌意乱地抬眸看他。

    萧仲辞又笑,神色里的淡然一如别人口中的那位温润君子的形象。

    他说:“我知晓你此时的心意就好。”

    他体谅她当时没有想好,他不会怪她。他想,如果他是她,那一定也是不会接受的。

    只他刚刚忽然想问了,可他不想看她为难,也不敢听她的答案。

    情感里注定要有卑微一方的话,他不介意那个人是自己。

    萧仲辞松开手,他望着河边突然又说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你让我和恪卿在纸上写下愿望放进花灯里,”萧仲辞语气微顿,而后轻声却郑重道:“现在我的愿望好像实现了。”

    因为他写在纸上的只有七个字——

    “萧孟思,我只要你。”

    萧孟思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他说完后的一瞬低头,叫她看见了远处不甚明亮的烟火人家,也让她的身子被一阵冷风袭过。

    原来他一直在替她挡风,原来他一直在患得患失。

    “萧仲辞,”

    这大抵是她在他们互晓心意后第一次这么叫他。

    萧孟思看着他,眼底尽是坦荡。

    她说:“我是欢喜你的。以前是,我想,以后也会是。”

    说完,萧孟思又解释:“你那夜说的是真的,”她低头自嘲般地笑了笑:“要是我早看清自己的内心,或许现在就不必这样了。”

    萧季和成婚那夜,他问她是不是为了躲避自己才嫁入的东宫。

    “是,”

    她的这个回答迟到了许久。

    “阿思,”

    萧仲辞低头在她的额上印有一吻。

    带着珍重,还带着一丝庆幸。

    萧孟思抬手抱住他,她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安心地闻着他身上能令她放松的味道。

    “萧仲辞,以前我同你一道读过一句诗。”她抱紧了他,笑了笑,“不知你还记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