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厮杀在空旷的殿内展开。

    神明没有善恶,神器便是神明的道标。

    神器作恶的时候,神明就会被刺痛。

    除了每天必须承受的痛苦,他身上渐渐爬上黑色的纹路,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默默承担。

    这是他们教给他的。

    终于,派系的斗争愈发激烈,战争爆发了。

    两边势均力敌,斗得你死我活,血液将大殿的地板涂成鲜红色,角蚀赤着脚走在还温热的血海中,洁白的衣袍沾上艳色。

    帮他穿衣的侍女被人从腹部捅了一刀,失血和疼痛让她的瞳孔开始扩散,恍惚中,她看到少年的神明向她走来。

    她快死了。

    那神明却好像没有看到。

    他温柔地笑着,说出与平常无异的话语。

    “我该去工作了,您还躺着是做什么?”

    “快站起来,您该为我——换上衣服了。”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宫殿,几乎只剩下少年一人了。

    可能只有太宰治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做,又做了一切。

    微妙的语言诱导,对局势的精准掌握。

    少年一手促成了这场厮杀,没有脏了自己的手,却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当它终于结束之后,少年有些迷茫。

    他解放了仅剩的几个神器,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踏上了孤独的旅程。

    神明的时间是漫长的。

    对于角蚀来说,就更是如此。

    强大的信仰让他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相比于其他的神明,他甚至连战死沙场都做不到。

    他离群索居,在漫长的时间中学会了很多东西,他每天都会尝试杀死自己,割开不同位置的血管,沉溺在河水中,从高处跳下。

    但是,没有用。

    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神最大的悲哀,在于其不可能自杀x。

    一次顺着河流飘下,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活泼的小孩。

    小孩叼着一株狗尾巴草,黑色的眼睛晶亮晶亮,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喂,你醒啦!”

    小孩的额头上撞出了血痕,看样子是刚刚出现的,大概是救他的时候碰到了河里的坚石。

    但是他毫无在意,单纯的为少年的清醒而感到快乐。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点色眯眯地摸着下巴。

    “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要跟我回家?”

    少年跟他回去了。

    小孩住在河边的村庄,村里人不算多,大概二十几户,大家都是勉强温饱,却莫名的快乐。

    小孩的父母非常恩爱,每天努力工作,回家后满足地拥抱,亲吻对方的额头和脸颊。

    小孩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他们彼此抱有好感,又好面子的不肯承认,总是别别扭扭地在对方家门口悄悄挂上一串抓来的雀鸟或是刚采的新茶。

    相比起来,少年真的很木讷。

    他总是在笑,但是却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想做,如果不理他,他可以一个人保持一个姿势,一直坐到深夜。

    小孩觉得他太奇怪了。

    他活得不像人,像一座神像。

    小孩耐心地教他如何快乐。

    他的胳膊圈在他的脖子上,肌肤相贴。

    “这是拥抱……”他认真道。

    他的脸色发红,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不情愿地将嘴唇贴上他的脸颊。

    “这是亲亲……”

    小孩不自在地挠挠头发,小声补充。

    “但是,只有对特别喜欢的人才能做哦。”

    少年歪过头,“喜欢?”

    小孩叉起腰,“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