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翻了个白眼。

    奈何她这人唯一一点儿不好, 就是心软,等陆羲洲躺在床上的时候, 沈知禾也默默地躺在他的身侧。

    “我就眯一会儿。”

    说得一板一眼, 跟真的似的。

    不像是在跟陆羲洲辩驳,反倒像是在说服自己。尤其,她说这话的时候, 平躺于床上, 板板正正, 双手搭在小腹之上。

    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

    陆羲洲忍笑点头:“嗯。”

    应得曲里拐弯。

    片刻之后, 在陆羲洲意识半存之际, 沈知禾那边就已然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随即, 陆羲洲也入了睡梦。

    —

    这次女子少有的醒来比陆羲洲早些。

    她没下床,撑着身子挪到了窗户边,把窗户开了个小缝。外面的风骤然从那缝隙里挤进来。

    沈知禾闭上眼睛,试图借风清醒。

    一刻钟后,等陆羲洲醒过来,刚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自家夫人趴在窗台上再次睡过去的场景。

    他刚动了动上半身,那边沈知禾就身体一抖,清醒了过来。

    “还下着呢吗?”

    “停了。”

    沈知禾顺着缝隙看着院子里的地面,上面的水坑已经很久都没有产生由内到外的涟漪了。耳边也只剩下了屋檐上,凝聚在缝隙里,偶尔掉落下来的水珠,在地上怦然炸开的声音。

    身后的男人叹了口气,撑着自己靠在了床头。

    然后一把就把沈知禾拉了过去。

    女子不防,脑袋已经撞到了他的肚子。陆羲洲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声音是刚醒过来的低沉:“醒得好早。”

    沈知禾也没挣扎起来:“做了个梦。”

    男子在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没有多大反应。甚至还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梦见什么了?”

    沈知禾平地一声惊雷:“梦见皇帝没赐婚,我嫁给了夏喻容。”

    ……

    正眯着的男子登时便不困了。

    “夏喻容?那个都督佥事?”

    区区几个字,却充满危机感。

    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水平其实中规中矩,没什么很明显的亮眼成绩。但是因为父亲被封了定国将军。故而起点较高。

    此生若是不犯大错,便会一直扶摇而上。

    偏生沈知禾躺着,没看到男人的神色,点了点头:“就是他。”

    陆羲洲一阵窒息。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若非皇帝给了赐婚,沈知禾怕是如今就坐在他们夏家了。一想到自己夫人躺在那夏喻容的肚子上,陆羲洲心里就格外地膈应。

    一时间,竟是低头看着那小腹上枕着的脑袋,神色复杂。竟是有些别扭。

    “他有我好吗?”

    沈知禾:???

    她翻了个身,从躺着的姿势换成了趴着。却没有将脑袋放在陆羲洲的肚子上,只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仿佛在问他有没有什么大病。

    陆羲洲有点点酸:“有我好看吗?”

    沈知禾:???

    见她没回复,陆羲洲便愈发难过:“他,有我——”

    女子当即一个棒槌打了过来。

    捂上他的嘴的同时,呵斥:“闭嘴。”

    陆羲洲乖乖闭上嘴巴。

    他眨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沈知禾的错觉,竟觉得那眼里有些水润。明明是个年轻帅气有朝气的小伙子,怎么会看着这般可怜?

    沈知禾心中烦躁,随口敷衍着安抚:“就是因为梦见嫁给他了,所以就惊醒了过来。噩梦嘛。”

    陆羲洲没说话。

    沈知禾听不见他的言语,心中也稍稍忐忑。

    毕竟,梦里发生的事情,如今仔细想来,简直是在她崩溃的临界点上蹦跶。

    梦里她确实是嫁给了夏喻容。

    让她难以说出口的是,夏喻容现在的夫人,在梦里成了夏喻容的亲生母亲。那女子在梦境中一直不喜欢沈知禾,不停地给沈知禾下绊子针对她。

    还偏偏全都挑的是只有她们二人的时间。

    不止如此,沈知禾还在梦里屡战屡败。把大型宅斗现场变成了自己的受虐地。

    就,很烦。

    所以沈知禾才醒了过来。

    至于夏喻容……

    梦里倒是没怎么见到过他。

    她垂眸沉思良久,发现越回忆梦中事情越是生气。倒也不是气旁人,主要是气自己——怎么能宅斗输了呢?

    后来索性坐了起来。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那梦给抓走:“还是起来吧。”

    “哦。”

    还等着她继续安抚的陆羲洲有些失落。

    末了,等沈知禾坐在床边,男人思索片刻,又抬头补充了一句:“记得穿上裤子。”

    沈知禾猛提一口气:“出太阳了!不穿!”

    —

    陆羲洲说那句“这两日会有官员到府拜访”,其实也不算是骗沈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