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可可一个人吃药总是喜欢磨蹭,他在牛棚听到这人像个孩子一样,嘀嘀咕咕抱怨某种药太苦了,药衣碰上就融,吃慢点满嘴苦味。

    但肖文华和村长家可以给颜可可更多更好的糖果。

    自己的这一块糖显得廉价。

    许久之后,宴商呢喃一句:“可可……”

    “嗯?”

    宴商以为颜可可离开了,对面却有了回应。

    宴商的呼吸加重。

    颜可可打着哈欠说:“我想陪陪你……”

    宴商心口一热。

    他低声,像是哀求着:“你伸出手。”

    颜可可不明所以地照做,而后掌心处一抹温热。

    还带着宴商的体温。

    颜可可脸一动,收回手,发现是一颗纸包的奶糖,被握的太久,有些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9章 前世

    这是给我的?

    颜可可看着手心中的疼,神情恍惚。

    这一颗糖还带着宴商的体温,他应该是攥在手心中未曾放开。

    在物质贫困的七零年代,糖是一种极其珍贵的食品。

    颜可可想起在原文中,宴商负责每周将农场里的粮食运到城外的粮站那边去。

    这是苦活,累的很,但负责的主事人脉不错的话,这也是一件美差,可以从中得到不少油水。

    但宴商不会有这个机会。

    宴商被农场的管理员安排干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

    他只是一个两脚的牛夫,不会有人考虑他的感受。

    而宴商每周趁着这个机会,会从城里头的小商贩,偷偷摸摸地换一点糖给女主。

    宴商不善言辞,他会做的,只是将自己的心意默默的展示给别人看。

    颜可可看着那颗糖,心里头忽然有些难过,鼻头发酸,眼睛肿肿的。

    宴商对他坏者,赶尽杀绝,对他好者,或许是不经意间的一次微笑,也能叫对方铭记于心。

    若是前世许妙淼愿意回头看看这个她所害怕的右派,伸出手帮他一把,宴商也不至于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颜可可哑声道:“谢谢……”

    她前世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虽然生活贫困,但还是吃过糖的。

    后来小升初的时候奶奶去世了。

    她被亲戚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寄人篱下,依靠着政府救济金过日子。

    那段时间她总是心悸,村里的村医也看不出原因,就去山上采摘一些老土方的草药,用来治胸闷的。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喝下去,药很苦。

    再苦的药,奶奶都不可能再拿糖哄自己喝了。

    如今……宴商是第二个。

    颜可可剥开糖纸,含在嘴里,浓郁的奶香味从嘴里充斥满了鼻腔,熏得整个人像是倒在蜜罐里头,浑身甜滋滋的。

    奶糖化了,入口一下子融化,颜可可的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唇瓣,追逐着那股令人留恋的味道。

    颜可可吃完后,吸吸鼻子,嗡声嗡气的像是撒娇一般说:“吃完了。”

    宴商靠着冰冷的墙,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喜欢……就好。

    夜晚风大,宴商听到颜可可那边已经是没有了动静。

    怕是吃过药,药劲上来已经睡了……

    宴商挪动身子,挡住了那个破洞,也阻挡住了吹向屋子里头的风。

    他想,这样子颜可可会暖和一点。

    宴商缓缓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这样会暖和一点,不会冻死在夜里。

    他还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