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听说老痒没事,冷静了几分,摇摇头,“不会,问题不在这里,我和他一直长大的,又是做古董的,对细节的东西我很敏感,这具尸体和他太像了,痔的位置,还有伤疤,这些东西不会遗传的,这尸体简直就是他的复制品,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而且是人为的,我感觉我们在被人算计,这什么尸茧肯定是假的,我把他砸开来看!”

    深知吴邪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假张言赶紧摆手,说道:“吴邪你冷静点。刚才我也这样想,不过你看看四周,要是算计我们,这阵仗也太大了,我虽然有点身家,不过自问还没资格给人这样戏弄,这事情恐怕还不是那么回事。”

    吴邪看了看四周,点点头,越发冷静的他也知道这里不可能是这么一回事,这时他却想到了鲁王宫那个青眼狐尸的幻境,那种幻觉,也是十分真实的。几乎分辨不出,顿时心说该不是又中招了?

    他顿时问到“我看你也经历不少,以前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或者会不会有某种尸茧,有什么妖性,能让人产生幻觉什么”

    假张言摇了摇头:“尸茧虽然是比较阴邪的东西,但是到底是死物。也不是极度罕见,我自倒斗以来,没碰到过如此离谱的事情,而且你要说是幻觉的话,我对你那朋友只有几面之缘。想我看出来的不会如此相像吧。”

    吴邪下意识点点头表示同意,因为老痒脸上的特征,这里只有他了解的最透彻,幻觉是利用人脑部的资料起作用的,那冒牌货跟自己压根不是一路人,心里所想的和自己也大不相同,照道理就算中了招,也应该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才对,就像那次他和胖子,实际看到的对方都不是同一个人,他甚至凭白想出了他三叔。

    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吴邪猛然看了看那个假张言,难道,连这假张言,也是幻觉产生的幻像?吴邪心里咯噔了一声。

    说起来,这人的确是非常奇怪,性格语气像胖子,脸却是张言的脸,即使被自己戳穿了对方也没改变声音,难道是幻觉用我大脑里的记忆打造了这个人的形象?吴邪不禁在心里脑洞大开,把头转过去,死死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吴邪又发现不对,这冒牌货给自己的烟,就算想幻想也想不出来,幻觉是无法幻想出大脑里没有的东西的。

    那这么说,这个张言是一个真人,吴邪松了口气。又随即觉得荒谬,开始思索怎么摆脱这个幻境。

    假张言.真老痒看吴邪不说话,也不知道对方刚才已经把他推理为“不是人”,后又拨乱反正了回来,他掏出一把卷尺,一边丈量好了琥珀的大小,一边按预定好的引导方案对吴邪说道:“既然是发生了的事情,肯定会有个解释,我们不妨从头想一下,看看我们两个知道的情况当中,有没有什么互相不知道的。”

    心不在焉的吴邪觉得这说的也对,他确实也想交换下信息寻找原因,就点点头,先将自己是怎么碰到老痒,如何来到这里,一一和对方说了一遍,但是略过了张言施展手段弄人走那段。

    假张言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听你说起来,你那两朋友其实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吴邪在心里默默点头,两个人,他的确是一个也摸不透,随即问到“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跑到这里装我朋友的样子骗我过来?”

    假张言坐下来,把给吴邪的烟点上,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我也是受人所托,任务如此,我在崖口蹲点许久了,本来是跟着老泰头,李老板那伙人进来的,后面在你们赶走他们后就只好跟在你们后面,之后发现你能驱螭蛊,这才想着借你上树,那个时候看只有那叫张言的不在你旁边就借了他的脸。不过我觉得你朋友都很有问题”

    吴邪看他把自己话套出来后,他自己的就想绕过去不说,心里不由不爽,不过这时候也只好接着他的话头说下去,问他:“怎么说?”

    假张言想了想,说道:“按顺序来,几个奇怪的事情,我们先整理一下,然后再慢慢想,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吴邪点点头,示意对方开始,

    假张言说到“第一,矿洞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这里的食物结构,水温,完全不适合这种鱼的生存,他们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你朋友说是人养的,那目的何在?而且肯定会一直守在附近,那饲养的人哪去了?

    第二,为什么地下河里会有间歇性喷泉,我们是在山体内,温泉就算有,温度也不应该这么高,况且这里也不是火山地带。

    第三,你说你那道士朋友中途回去做了什么,那他去哪了?我在你们身后可是一点没发现对方踪迹。

    第四,那道士说自己失忆了,他真的失忆了吗?失忆了又怎么会这么了解这地方,突然抛下你们不见去干什么了?我也曾经跟他照面过,但他那个时候不和你们在一起,我被他威胁时就觉得十分不对劲。

    第五,我们一路过来这么凶险,你那叫老痒的朋友当年是怎么出来的?这棵树这么高,他一个人上的来吗?为什么他爬上来的那次没有碰到盅虫?你们却碰到了?

    第六,最离谱的,千年之前少数民族的炼丹用的琥珀里的尸体。竟然会和千年后一个盗墓贼长的一模一样,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吴邪刚想点点头,表示同意,却突然觉得不对,他怀疑的看了看对方“你真的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跟来的?”如果真是跟在身后的人,张言真的不会发现吗?而且照面过张言宁愿威胁人居然也不回来?之前对方那么肯定的说张言进不来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身衣服和对自己几人的熟稔程度……

    吴邪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很多细节东西,只觉得面前这人满嘴鬼话,似乎有另外一个答案隐约浮现,但同时里面似乎又差了根把一切连一起的线索。

    假张言心里一惊,面上镇定自若的点头“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你们的事,你那道士朋友强归强,但也不见得能发现所有。”

    吴邪怀疑的看了看对方,暂时放下这个疑惑,问到“先不说这个了,那你过来到底又是为什么目的,我看你,好象不确定这里有什么东西,也不清楚东西在哪”

    假张言脸色变了变“是,雇佣我的人没说这个,就说只要真到了地方,就会要什么就有什么,但其实这就是一句搪塞,老板嘛,怎么会把真实意图告诉人呢。”

    “等等,你再说一遍说了什么?”吴邪灵光一现,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假扮成张言的老痒心里沉了沉,虽然这的确是他想引导的东西,他的目的也已基本达到,但是似乎有什么开始脱离了他的控制,但他面上不显,重复道“他说,只要真到了地方,就会要什么有什么”

    吴邪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大叫:“我知道了!”随即兴奋的说到“你老板没搪塞你!”

    吴邪不管旁边人一脸莫名其妙,兴奋的挠着头,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其实关键就是那个到字,就是说,关键不是能拿到什么,而是要先到那个地方去,到了那个地方,自然有力量能让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吴邪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拍了拍脸,继续推下去,张言之前说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棵青铜树,那么,也就是说,这棵青铜古树上,有什么力量,让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他顿时又想起老痒不让自己碰那棵青铜树的铜棍,想起他爬树前给自己的橡皮手套,想起他说的,一碰到青铜树就会变成阴人的事情,眼前突然一片开阔起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难怪,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的确是当之无愧地天大的好处,天下任何的利益,都没有这好处的亿万分之一值钱。

    吴邪兴奋的继续思索下去,而那冒牌货的老板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到了这个地方,人的潜意识,可以影响周围的环境,使得自己潜意识里面的想象,变成实在的物体,这也就是说,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人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这青铜树原来不是这样的,这山洞原来也不是这样,这里尸体原来也不是这样地。

    这是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要将这一点作为前提,所有的一切都说通了——因为一路走来,自己一直防备着老痒觉得他是最后的大boss,一直恐惧老痒的背叛,所以才有了尸茧里是老痒的脸,这是因为当自己看到琥珀里干尸的脸时,不知不觉把老痒的形象用了上去,这张脸就是自己心里恐惧,他恐惧着老痒的背叛,然后被潜意识实体化了。吴邪想到这又有些疑惑,但是他没碰到过青铜树啊?

    他下意识的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手套的内面,不由惊叫一声——手套已经给青铜树的枝桠磨出了一个洞,至于什么时候破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看着这已经破损的手套,吴邪又想到了老痒,老痒也来过一次,他也知道有这股力量的存在,这么说来,现在他身上,还有着那种能力,他上次出去的时候,肯定凭借这股力量才得以脱困,同时也可以解释了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如果分析的没错,那这里现在是一个潜在意识和真实交织的世界,那实际上,青铜树的原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里又是如何一个景象呢?

    还有越到后面就越奇怪的张言,是不是也是被这力量影响到了?老痒讨厌张言,希望他走开,所以才有了对方莫名其妙的冷漠和伤势,然后出走失踪呢?会不会那根本就不是张言,那真张言又在哪呢?难道还在千棺阵那没回?可是按这冒牌货话来说对方已经来了啊,甚至还威胁了对方,是后面再赶来的?所以没碰上?

    吴邪想到了张言,疑惑更多了,张言也来过为什么会没有这种能力,还是只是没有显露呢?比如那鱼可能是老痒的恐惧,而鱼上的花纹其实就是因为张言的想象而出来的?所以他那么肯定的认为鱼是人养的。

    可是张言为什么一再强调危险,是一个……局?骗他的局?

    想到这,吴邪一怔,可到底有什么好骗的呢?还是张言认为这种能力太恐怖所以故意骗他?毕竟这种能力初来说确实很好,可是细想就很恐怖了,吴邪甩甩头,先将自己的想法讲给旁边正抓耳挠腮一脸欲言又止的假张言听,就见对方听了之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照你这么说,就是刚才,我们两个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我一落地,怕你偷袭我,马上就往雾气中心跑去,那个时候,我也看到了这几条青铜链条,但是,我从青铜链条中间穿过的时候,却没掉下去,地下是实的,可是第二次我偷袭你的时候,却一脚踩空了,这下面已经有了个洞,好像这洞是凭空就出来了一样。”

    吴邪点了点头,那时候他的确是认为这下面应该有一个棺井,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棺井便产生了。再联想到之前的螭蛊那些,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人谁的潜意识幻化的,吴邪越想越觉得莫名的恐怖,人的思想是不受控制的,比如说你拥有这种力量,你去看一部恐怖片,看完之后,说不定会发现恐怖片里的尸体下吊在你身后的吊扇上往下淌血,比如说你走过墓地,说不定——

    吴邪顿时用力甩头,警告自己不能再想这些事情了,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再想下去很可能会出事情。

    也许受过心理学训练的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种力量,等等,不对,老痒大专学的是什么科目?他在吃饭时候给自己看的六角铃铛的耳环,说是墓里拿的,可是一路上根本没有看见这东西,难道?

    吴邪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幕又一幕,路上的种种疑点,莫名出走的张言,消失的老痒和多出来的这个冒牌货,这人一路上的拙劣谎言,还有张言开始再三强调这是一个引自己进去局……,吴邪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转头过去,盯着假张言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他那跟张言一样的衣服哪来的?

    还披着张言样子的老痒此时却也在想自己要完成的再现自己母亲的事情,想得出神,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吴邪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吴邪乘机打量着他的表情,他的衣服,还有他身上的很多细节的地方,他自认对张言还是很熟悉的,这身衣服……真的仿的出来吗?

    吴邪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惊骇的想法,但是又不敢肯定。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吴邪突然装出看到了的什么样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动,自己小心地一点一点走了过去,叫道“那个谁,千万不要动!”

    “什么?”假张言有点懵,他很紧张地看着吴邪,以为肩膀上沾了什么东西,用眼睛直往边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