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怎么想回想昨夜的事情,人在晚上的时候脑子容易不清醒,她晓得她昨天对韩重淮的态度铁定不是最优解,要不然韩重淮不会今天就要把她送走。

    但是回想昨天,她又不晓得要怎么做才对。

    韩重淮想的可不就是有人陪他玩嘛,他对男女感情起了好奇心,而身边又有她这个跟旁的丫头稍微有些不同的人,所以就把玩的对象定在了她身上。

    只是他觉得这是玩,但她却觉得是压榨。

    听到韩重淮要把她送走,她心里第一时间是松了口气,她这人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探究她的内心,而韩重淮就是在做她最讨厌的事。

    说到底韩重淮身为配角太闲了,要是男主角的那种性格,有功夫一定看政局想往上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看咸鱼蹦跶。

    而且昨日听男主的意思,韩重淮身上分明有一堆麻烦事,但他却有空分出心神来考虑她是怎么想的。

    她真是求求他了,她就是一个通房丫鬟,他管她在想什么干嘛。

    “是玉桃愚钝,不知道少爷想玩什么,又怎么陪得了他。”

    听到玉桃也不懂,陈虎心情就舒畅了,主子的性子难测,他不懂主子的话不是他愚钝,而是个人都听不懂主子的话。

    “还请玉桃姑娘收拾东西。”

    “陈侍卫稍等。”

    “玉桃姑娘要不要见一面大人?”

    玉桃的东西不多,陈虎看她干脆地收拾好了,忍不住开口道,“我虽跟你说在庄子不会缺吃喝,但是你不在大人身边,便是缺吃少喝,大人也不一定顾及得到。”

    感觉到玉桃只在乎吃喝,陈虎只有从这方向劝她。

    “我见少爷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桃无奈摊手,她被送走生活水平明显会降级,但是她晓得她去见韩重淮完全无用,她的撒娇卖乖韩重淮已经不吃了。

    或者说他还是吃的,但是起的作用没那么大。

    他的自制力可以让他忽视诱惑,并且把压抑的情绪转移到另一方面,也就是观察她的方面。

    韩重淮要是生活在现代,多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大概就能明白他觉得她的特别只是男女的性吸引力。

    等到这种吸引减退,他一层层剥开她,就会发现她这个人是空的。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让他觉得燃烧的趣味,有的只是求生本能。

    与其待在这里她拼命伪装抵抗,还是逃不开被韩重淮挖开感到失望,还不如她就那么走了,让韩重淮的那股兴趣退却,能看清她的作用。

    就只是可惜她的赚钱计划还没开始多久,攒的银子也少的可怜,玉桃上了马车打开自己的小包袱,看着自己攒的钱不由得眼泪汪汪。

    韩重淮就是个大浑球,看着挺有银子挺大方的,但实际上相较他得到服务,这银子给的丁点不大方。

    她一个国公府少爷的通房,还不如一个站街妹快活。

    送她一个丫头出府,自然不会是什么翠盖朱缨的华车,玉桃上了架陈旧狭小的马车,因为这回车上没韩重淮需要伺候,她没坐多久就打开了车帘。

    街道熙熙攘攘,外头有男人瞧到了她的脸,朝她抛了个飞眼。

    只是抛媚眼这个动作,再普通的女人做起来都有男人会心动,但是男人做起来就让人犯恶心。

    玉桃回了那人一个白眼,手抵在车窗口瞧着平日难见到的景色。

    “陈侍卫你饿吗?”

    嗅到了烤鸭的香味,玉桃动了动鼻子,期待地朝驾车的陈虎道。

    饿当然是不饿,但是听着玉桃期待的语气,陈虎自觉下车去给玉桃买烤鸭。

    他人一走,之前她翻白眼的男人就迎了上来:“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啊?”

    玉桃梳的是未嫁姑娘发髻,坐的马车也只是一般,甭管驾车陈虎看着是不是威武,但玉桃这样子却是闲汉敢调戏的模样。

    依在车窗的玉桃懒洋洋地看说话的这人一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首饰铺。

    男人就怕美人不理他,见她指了首饰,男人笑眯眯地道:“小娘子是想要花簪?不若小娘子给我笑一个,到时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这会儿玉桃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她不搭理人,光天化日之下,那男人也不敢真做什么,想走但瞧着玉桃的模样又觉得心痒难耐。

    “小娘子我看着你就像我梦中梦过的仙女,你看我的打扮也知道我铁定买得起这簪子,小娘子你要不对我说句话,便是说一句我就立刻掏银子去把簪子买了。”

    对待仙女还得说一句话才给买簪子,玉桃扫了这人一脸急色的脸撇了头。

    但这人真有点博弈的精神,见着玉桃不搭理他,还真去买了根簪子。

    簪子是银的少说也值个二两银子,真得了簪子,玉桃指了指胭脂铺。

    玉桃收手太快,那人想趁机摸个手也没摸到。

    “小娘子你要簪子也买来了,你怎么还是不与我说话?”

    玉桃捂着唇打了个哈欠,也不瞧他一眼。

    那人犹豫着看着胭脂铺,若是车中的美人愿意与他做什么,他当然愿意再买胭脂,但是她这样,又怕他给她买了胭脂他还是不搭理人。

    他觉得为难之刻,一道翠绿在他眼前飞过,落在了玉桃身上。

    飞来的东西是一块丝绢包着的玉簪,玉簪看着清透,不算极好也不是便宜货。

    “这位小娘子看这簪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