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算命的说她是富贵命,原来在这里,能劳动江浙巡抚来提亲,林晚都不敢想,她这未来夫君得是多尊贵的。

    不像她那个嫡姐,是个有福享不了的,只有别人作践的份!

    王大人摇头一笑,有些不耐道:“非是你这个女儿。”

    这林家未出阁的女儿只有林晚一个,不是她还有哪个?

    孙夫人正发懵,却见巡抚大人朝媚生拱了拱手,一副恭敬神态:“首辅大人要下官问一句,这聘礼可还合心?”

    媚生愣了一瞬,忽而轻笑,点头道:“还凑合吧,确是比那王尧的贵重。”

    王巡抚便摸着胡须笑了,又从袖中摸出婚书,往桌上一放,道:“裴大人已看好了婚期,便是这个月的十五,姑娘安心待嫁吧。”

    说完又对着孙夫人点了一句:“夫人还需尽心准备,这首辅大人的婚事可容不得怠慢,若有一点不满,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孙夫人跟林晚吃了一惊,被唬的不敢吱声,腿一软,差点对着媚生跪下去。

    待人走了,媚生点着那满院子的嫁妆,道:“母亲,这聘礼我是要带走的,可是一分不能少。”

    “哦,对了,还有我父亲生前为阿生备的嫁妆,也得拿出来了。只不过这次嫁的可是首辅,太寒酸了让人笑话。我看那,还是得添点。”

    媚生说着坐至桌前,唤了纸笔,下笔便是:铺面三间,田庄二家,点翠头面 林林总总拟了长长一张单子。

    她从头读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递给孙夫人,道:“母亲,按着这单子添置吧。”

    说完拍拍手,领着阿雾走了。

    留下孙夫人与林晚看着那长长的嫁妆单子,心疼的滴血。

    过了两日,这沉寂的扬州城一时轰动了,因是那只手遮天的摄政首辅回了乡,还是住在了原先的老宅子里,唬的四邻八舍都不敢随意出门了。

    起初传闻这裴首辅休了妻,又想破镜重圆,将那林家姑娘再娶回来。

    后来有首辅身边的人出来辟谣,是个叫张申的,说是那林姑娘休的大人,大人念念不忘,又花心思又费金银,这才打动了林姑娘,让她再嫁一回。

    面对这纷纷扰扰的传闻,裴衍但笑,指了张申道:“就你是个嘴快的。”

    说完又吩咐:“宫中带出来的几位绣娘赶着点,今日这嫁衣就得送过去。”

    到了十五这日,扬州街上人山人海,都想看看这裴首辅的风姿。

    大红的嫁衣上了身,媚生瞧着那镜中明艳的芙蓉面,一时竟有些恍惚,她真的要出嫁了?

    鸳鸯交颈的红盖头遮下来,媚生被林瞳用红绸牵着,送出了林家。

    外面一身绯色礼服的裴衍高坐马上,威仪挺拔,眉眼带了笑。

    他翻身下马,并未接林瞳手中的红绸,一弯腰,将人拦腰抱进了怀。

    十里红妆,喜乐震耳,在整个扬州百姓的见证下,媚生八抬大轿进了裴家。

    堂上霍氏一脸欣慰,抱着裴衍父亲的牌匾,受了新人的礼。

    进了洞房,入目皆是喜庆的红色,媚生听着外面喧嚣的人声,悄悄抿了嘴笑,原来成亲这样风光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台前的光阴一点点退去,卧房已燃起热烈的红烛。

    媚生有些坐不住了,她悄悄将盖头掀开一角,瞧见房中一双皂角靴子,再往上,撞见那双深邃的眼,吓的她手一抖,又急急将盖头放下了。

    裴衍唇角微翘,一抬手将那大红盖头揭开,细细瞧住了这容色倾城的新娘子,属于他的新娘子,低低道了句:“林媚生,你幸亏嫁给了我。”

    否则这样的容色,旁人如何护的住?!

    说完拿了两只青玉盏,斟满鲜果浆,递给媚生道:“果饮,不醉人。”

    媚生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在司命的话本里,见多了这婚礼仪程。

    当既接过,手臂轻轻绕过裴衍的臂弯,饮下了这交杯酒。

    正放杯盏,忽觉颈侧一凉,裴衍已拿了铜剪,剪下了她的一缕发。

    他将那缕发与自己的缠绕在一处,打了个同心结,细细拿在手心里摸索,不紧不慢道:“林媚生,既已结发,你生是我裴衍的人,死是我裴衍的鬼,再逃不了,可记住了?”

    媚生心里一跳,张了张口,有片刻失声。

    忽而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打破了这沉静,媚生小脸一红,捂着肚子道:“夫君,我……我饿了。”

    裴衍捏了捏额头,他的小姑娘,总能出其不意打破这缱绻。

    默了默,忽而笑了,将一套家长衣裙递给媚生,示意她换上。

    两人换下礼服,从后窗跳出了院子,将前院喧哗的宾客甩在了身后。

    媚生一双小手被握在温和的大掌中,被他带着跑在暗夜的幽巷里,柔柔夜风吹起她的发,让她心里生出欢欣。

    她转头看见裴衍带笑的玉颜,平常冷肃的裴首辅,竟笑的的像个少年。

    两人出了巷子,相望一眼,止不住笑弯了腰,不晓得哪里好笑,就是打心底里的欢愉。

    一路言笑晏晏,进了城南醉春楼。

    醉春楼里伙计正准备打烊,见了人也不往里迎,只闷头干活。

    有那眼尖的掌柜,认出了这扬州城中百年难遇的权贵,立时软了腿,呼喝着伙计们开门迎客,又将那歇下的大厨喊了起来,做出了一桌子拿手菜。

    这醉春楼的桃花酥是扬州一绝,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裴衍晓得她爱吃甜口,捡了块桃花酥,送至媚生嘴边,道:“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