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摸了摸鼻子:“只是猜测罢了。”

    叶知意无奈道:“那现在又怎么说出来了?”

    “因为就在刚刚, 我派去锦州的人传回了消息。”沈言道。

    他既然怀疑了,肯定就要想办法查清楚。所以派人根据张婶的一言半语去锦州打听,几个月了, 本以为没有希望,谁知却在今日传回了消息。

    “什么?”沈太傅等人激动道,“结果如何?快说!”

    沈言看着叶知意道:“我让人拿着你的画像, 根据张婶提前你爹与你娘在何处相识打听,终于打听到了,你娘是被一家农户捡到的, 当时看起来才十二三岁,醒来后便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后来农妇死了她便再次成了孤儿, 再后来就跟着你爹去了嘉州。

    我又打听了你娘当初的穿着,找到的几个村民都说当时你娘穿着富贵, 看起来像个富贵人, 只是当年战火绵延,那些村民如今四散流离如今也只能找到一两人。”

    沈老夫人闻言又是一场哀伤:“我可怜的姝儿,你是受了多少苦啊, 都是娘对不起你。”她紧紧拉着叶知意,仿佛这是她最后的寄托:“你就是我的孙女,金簪为证,容貌不改,你说人有相似,可怎会有姐弟三人都都与另一家长得十分相似呀。”

    她紧张的看着叶知意:“孩子,你是不在怪我,没有早点找到你娘,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不是,”叶知意连忙否认,“只是我从未有过外家,突然冒出有些不习惯,而且我总觉得这太草率了,万一您们的外孙女另有其人,我一旦认下,你们放弃找她,也许她在其他地方受苦啊。”

    沈太傅和蔼道:“孩子,没关系的,慢慢来,你确实是我们孙女无疑,这金簪天下只有这一支,而且言儿已经找到证词了,除非天要我沈家不得一家团聚,否则此事断不会出错了。”

    看着这张与爱女如出一辙的脸,还有这根金簪以及沈言打听的消息,沈太傅此刻感谢上苍,在他闭眼之前找回了女儿的骨肉。

    叶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这些证据来看,人证物证都有了,此事应该不差了,可就这么认下来她心中总觉得太轻率了。

    沈家人见叶知意沉默,安慰道:“我们知道你有些不习惯,别着急,慢慢来。”

    沈夫人也道:“对,孩子,你不用在意我们,你以前是怎么样的现在还怎么样,不用改变的。”她看向龙凤胎,和蔼道:“这两个小家伙谁是为长啊?”

    因为只有叶知意一个成年人,所以他们的目光刚刚都放在叶知意身上了,想把事情处理清楚。

    不等叶知意回答,沈言就道:“阿礼是兄长,阿书是妹妹。”

    龙凤胎礼貌道:“见过各位长辈。”

    看着乖巧的孩子,沈太傅等人心中一片柔软。

    沈家正沉浸在亲人重逢的喜悦的中,而宫中的裴修睿却面色阴沉,看着庆帝毫不无惧道:“父皇,我已经说过了,此生我叶知意不娶,除了她我谁也不要,您是君父,我为臣子,我无法反抗您的命令,可您若真为我指位贵女,入府后我轻她、远她、冷落她,届时您看她的权贵父亲还会不会支持我。”

    庆帝面带怒火:“你为何如此固执,娶一位才貌双全的名门千金有什么不好,你要如此不愿?朕已经将利弊说的很清楚了。”

    裴修睿道:“利弊不是用来衡量感情的,若我不固执将来受伤的就是是三个人。”

    他面带不解看着庆帝,质问道:“父皇,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您,您说您想将皇位传给我,为什么不直接立我为太子?就算我要挣皇位,难道皇位是靠一个女人就能挣的吗?就算要娶一个有助力的女人,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叶知意?!自古得民心得天下,只要再等两年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对阿意感恩戴德的,娶这样一位女子有什么不好?!”

    既然感情不能说服庆帝,裴修睿便从利益入手了。

    谁知庆帝听了他冷笑道:“睿儿,你在陶家受陶老爷子教导,虽然学识渊博,融贯古今,可陶家的那一套君子之道将你保护的太良善了。”

    “立你为太子?你在朝中毫无根基,唯一的建树也只有福安县一行拉拢了一些民心,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势力你清楚吗?立你为太子你坐的稳这个太子之位吗?”

    “朕多年来打压李家,将李家从当初朕登基时执掌我大庆半数兵马到如今只有西北的十万兵马,可以说卓有成效。但正因如此,李家多年来已将西北经营的如铁通一般,他已经将全部的希望压在荣贵妃母子身上,一旦有什么不对李家定会玉石俱焚,朕当然能派的出将领镇压,可西北的百姓又要经受战火之苦,朕于心何忍?!”

    “得民心者得天下?!那是乱世之中强者的说辞!如今庆国国力强盛,百姓富裕,你拉着叶知意出去试试,看看有几人会愿意追随你们。叶知意身上凝聚的民心只能锦上添花,要想获得实质利益还是要拉拢朝臣,而联姻自古便是最稳妥快捷的方法。”

    庆帝一一反驳道。

    裴修睿听后也认同庆帝说的有理,可他为什么要拿自己心爱之人去换一个他不在意的皇位呢?

    “裴旭日并非无才之人,父皇为什么不肯将皇位传给他呢?他登基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不行!”庆帝暴怒道,“皇位绝不可能传给他。”

    裴修睿从未看见庆帝如此坚决的态度,不由有些疑惑。

    子从父,即便荣贵妃与李家不得父皇喜爱,可裴旭日是父皇亲子,冠的是裴姓,以后子子孙孙都将姓裴啊?

    裴修睿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庆帝闻言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可生生咽了下去,只道:“若是他登基,他登基之日便是你命丧之时,就连叶知意也无法避免,你要不要赌一赌?难道你忘记了当年你在皇宫的日子吗?”

    庆帝一说这事,裴修睿眼前荣贵妃飞扬拨扈,耀武扬威,对他们母子步步紧逼的样子历历在目。他相信由荣贵妃教导的裴旭日做的出来此事的。

    他不敢拿阿意赌。

    但就要让他放弃心爱之人吗?他办不到!

    见裴修睿沉默,庆帝以为他已经听进自己的话了,乘胜追击道:“朕千挑万选为你选了沈太傅家孙女,此女秀外慧中,才貌双全足以配你,沈太傅也知道朕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父皇不妨再纳一位贵妃!”得知庆帝已经安排好一切,裴修睿脱口而出。

    庆帝的分析他听进了心中,可不管前路千难万难,他都不可能放弃知知的。

    “混账,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父子俩再次不欢而散,庆帝独自坐在书房内,窗外枯叶从树上飘落下来,安静极了。

    裴修睿走到宫门时,便见文墨在宫门外左右踱步,看见裴修睿的身影连忙上前:“殿下,叶姑娘被沈家带走了,还有两位小郎。”

    裴修睿一惊,沈太傅刚与父皇达成默契,就将知知带走,恐来者不善啊。他与知知的关系沈言应当清楚的。

    “走,去沈府。”裴修睿急道。

    “马车已经准备好。”

    沈家

    叶知意正准备带着弟妹离开,沈老夫人急忙挽留道:“你要回哪儿去啊,这就是你的家啊,怎么能有家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