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 你在我府中也待了好些年了,如今年岁已长,该是回家准备婚事了吧。”

    洛清柔的脑中有一瞬间空白,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周璧的意思,顿时泪眼婆娑道:“表哥, 是柔儿哪里惹你不开心, 你厌烦柔儿吗?”周璧口中的准备婚事自然不是准备他与自己的婚事。

    周璧平静道:“没有,只是女孩子的青春耽误不得,你留在永庆侯府无人为你的终身幸福打算, 还是回你洛家由你父亲母亲操持为好。”

    什么青春,她的青春怎么可能在那个小小的洛家!!

    洛清柔满脸哀伤,深情地看着周璧,凄惨道:“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母早逝,父亲自娶了继母后便对我不管不顾,我回去后他们怎么可能善待我……”

    她可怜的样子让周璧想起了她初来府中的时候,也想起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相处的柔情,心中生出一丝怜惜。然想到刚刚早朝之事,他的心瞬间变得坚硬:“定国公今日向陛下表示相信大殿下,大殿下已经被放出来。”

    洛清柔脸上原本哀伤深情的表情瞬间凝固,显然她还有点脑子,如今大皇子出来了,她这个指认大皇子的人处境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思及可能会出现的后果,洛清柔这下是真的害怕起来了,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说话也带着哽咽,“表哥,表哥……柔儿听从表哥地安排……只是柔儿在永庆侯府生活多年,早已将这里当初自己的家……如今要离家归期未知,还请表哥让柔儿再看一眼我长大的地方。”

    周璧见她泣不成声,也不好太过绝情,便道:“你再住些时日吧,等下月初在走吧。”下月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多谢表哥。”洛清柔感激道。

    半月的时间她一定要留在京城!

    周璧:“快回去休息吧。”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他心中也不好受,毕竟这么多年感情。

    许是因为周璧这一出,让洛清柔感到紧迫,在被送走的压力下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聪明才智,居然真的让裴旭日顶着被怀疑的风险在半个月后将她娶进了府中为侧妃。

    要知道此时一个未婚妻才死月余而凶手还未找到,一个是这件凶案的唯一证人。这两人却成亲了,落在旁人眼中很难不多想。

    但庆帝不知是怎么想的,他不仅没有反对还为洛清柔赐下了两个经验丰富、手腕极强的嬷嬷,一时间众人也不敢多议。

    但这是以后的事了,话说回来,因为庆帝突然的一出封王,让裴修睿没能在解禁当日再见叶知意,等第二日他便急急的赶去了沈府。

    他到沈府的时候,沈太傅派人直接将其带到了叶知意的院子里。叶知意正看着落叶不知在想什么。

    裴修睿轻轻地喊了一声:“知知。”

    叶知意背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昭华。”

    两人就这样远远地站着,看着彼此相顾无言。

    良久

    叶知意强笑道:“你怎么了。”

    裴修睿:“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又是长时间得沉默。

    “嗐,”叶知意做着毫无意义的手势,口中道,“站着干嘛,去那里坐坐吧。”

    裴修睿:“好。”那里有个小亭子。

    叶知意倒好茶水,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显然心思都不在这茶上。

    叶知意:“恭喜你啊,听说皇上封了你为睿王。”

    “知知……”裴修睿急了。

    “你什么去封地啊?”叶知意满含歉意道,“我可能不能跟着去了,你知道的,阿书、阿礼是我的责任,现在我们认回了外祖,能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教育,我不能自私地剥夺他们享受这个条件的权利……他们还未成年,我也不能将他们丢下,对不起。”

    叶知意腔调带着痛苦、歉意,听起来十分让人伤心,裴修睿的心一抽抽地痛,他安慰道:“没事的知知,我明白的,这些我都理解的……这不怪你,是我不好,我没能兑现我们之间的承诺。”

    叶知意疯狂地摇头,“不怪你,不怪你。”

    半晌,裴修睿道:“知知,你可愿意等我?等我从肃州回来。”

    叶知意使劲点头:“当然愿意,若是等阿书、阿礼十八岁了你还未回来,我便去肃州找你,只有六年了。”

    听见叶知意愿意去找他,裴修睿的心就如同泡在蜜中,一时间又甜又苦。

    两人定下约定,心中好受了些,叶知意再次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啊?”

    裴修睿:“两日后。”

    “这么快啊。”叶知意仿佛已经感受到离别的愁绪了。

    裴修睿见她这样,面露歉意:“抱歉知知,肃州我必须去。”他一定要找到母亲死亡的真相。

    叶知意:“我知道。”

    裴修睿走后,叶知意便有些情绪低落,时常一个默默地发呆,说话做事也经常走神,沈家人看在眼中只能在心中叹气,但肃州荒凉,形势也不好,他们心底也不愿意让自家孩子到那里去受苦。

    如此只能盼着叶知意自己能想开了。

    她的状态不仅落在沈家人眼中,同样也没能逃过龙凤胎的眼睛。

    看见龙凤胎担忧的神情,叶知意打起精神道:“阿姐没什么事,只是,只是……”叶知意看向外面院中的落叶,道,“只是秋天了,阿姐有些担心福安县地里的收成,你们忘了,我们走的时候地里还种着粮食的。”

    龙凤胎有些不信,“是吗?”

    叶知意肯定道:“就是这样的。”

    见从叶知意这里问不出什么,龙凤胎只能暂时放弃,但他们还是悄悄在府中其他人那里打探消息。

    而叶知意经过龙凤胎的担忧一事,不管心中怎么想的,明面上整个人是恢复了以前的状态,甚至还重新去庄子上检查她种的麦子长势如何,并留下一些注意事项。

    沈家人见此也放下了心。

    这两日裴修睿与叶知意再也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