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点了点头,心说那我可真是太有病了:“这样……”

    “总归。”萧朔不看云琅,侧过头一口气道,“如今再给你一次,你若……若戴了这玉佩,便能与我同榻了。你若实在不愿意要,拿去扔了砸了,随手送人,如何处置随你。”

    萧朔语气生硬:“怎么,云少将军不敢要,怕这玉佩有什么蹊跷——”

    云琅连萧小王爷都敢要,自然不惧一块玉佩,顺手接过来,端端正正戴在了腰间。

    萧朔垂在身侧的手虚攥了下,视线落在他身上,不动了。

    “和小王爷同榻抵足而眠。”云琅低着头,仔细理好流苏,“还有别的流程吗?”

    萧朔深深看他一眼:“……没有。”

    “那就快点儿。”

    云琅已睁不开眼睛,拿过清口茶漱了漱口,自暴自弃,熟能生巧地盘在了萧小王爷的身上:“困死了。”

    萧朔静了半晌,抬手将他抱实,护进怀里。

    他抱着云琅,竟无论如何再放不开手,将人结结实实护着,草草吹了灯,将香炉移进内室。

    云琅静了不知多久,到萧朔几乎以为他已睡着了,才终于又出声:“小王爷。”

    萧朔低头:“怎么了?”

    云琅埋头扎在他肩上,抿了下嘴角:“你想让我懂什么,就教我。”

    萧朔脚步顿了顿,立了一阵,低声道:“你懂不懂……都很好。”

    “不好。”云琅手臂慢慢收紧,低声,“当初端王叔要夺嫡,试探过我几次,见我不懂,他就不准我总回府里了。”

    云琅不服气,偷着跳了几次围墙,竟都被那些幕僚客客气气送了出来。

    再后来,连出入王府的腰牌也被拿回去了。

    萧朔胸口狠狠疼了下,将他放在室内暖榻上,自己也坐了,收紧手臂将人护实。

    “你们要我懂什么,告诉我,我去学。”

    云琅平时宁死说不出这话,今日不知怎么,再忍不住了:“别再赶我走了。”

    “醉仙楼那个雅间,窗户对着王府。”

    云琅笑了笑:“我夜里喝酒,看着王府的灯亮了又熄,知道是你读好书睡下了,心里难过得很。”

    “我不曾睡下。”萧朔手臂颤了颤,低声,“你几时来,我几时迎你。”

    “我刚回京时,知道是你的生辰,很想来看看你,可又觉得你大抵不会想见我。”

    云琅低了头,碰了碰那块双鱼玉佩,扯了下嘴角:“我在御史台狱,想着你只要能没病没灾、不生我的气……该多好。”

    他攥着萧朔的衣带,摆弄了一阵,同自己的打了个结:“可后来当真见了你好好的,又不知足,想让你有话就同我说,别老冷嘲热讽地说那些刺人的话。”

    “你有话便好好同我说了,我又不知足,觉得你能朝我笑笑就好了。”

    云琅:“等你笑了,我又贪得无厌,想多跟你待一待,想扯着你跟小时候一样睡觉……”

    萧朔安静听着,慢慢抚着云琅的背:“你若知道我心中妄念,便知你这远算不上贪得无厌。”

    “你能有什么妄念?无非同生共死罢了,我应你。”

    云琅洒脱道:“还有什么?我都应了。”

    萧朔叫云琅靠在身上,替他脱了外袍,揽着轻缓躺下:“什么都应?”

    萧小王爷的动作格外稳妥轻柔,室内安稳,折梅香气氤开月色,将人温柔地往黑甜乡里浸。

    云琅被睡意拥着,带了些鼻音,含混应了一声。

    萧朔摸摸他的额顶,不再扰他,坐在榻边,静看着云琅在月色里安稳睡熟。

    烛火轻跃,噼啪打了个灯花。

    萧朔护着云琅,静望了一阵,俯身将人拢住,在眉心落了个极轻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爱大家,抽红包!

    41、第四十一章

    萧小王爷身上暖暖和和, 云琅被他拢着,身心安稳,做了个梦。

    梦里, 他竟又来了醉仙楼。

    醉仙楼的清净雅间, 琴曲悠扬丝竹柔美,灯火朦胧着隔在纱帘后。

    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

    原本是合该一醉的美景良辰。

    本朝律例,朝中官员凡成年有官职爵位,一律不准夜宿酒楼。云麾将军还差几年及冠, 难得例外,不受朝规约束,已在醉仙楼逍遥了整整三日。

    云少将军倚在窗边,眼前摆着花雕酒, 手里慢慢剥着热气腾腾的栗子。

    “只听曲子, 到底太冷清了, 是酒楼照应不周。”

    酒楼老板恭敬得很, 亲自来赔罪:“小侯爷可要换间雅室?另一头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