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继勋打了个激灵,冷汗飙透后背,死死闭上嘴。

    “他说得有理有据,臣信了大半。”

    萧朔看了高继勋一阵,收回视线,垂眸道:“后来在阁中,高大人要对臣下杀手,他又舍命相救……我二人跌入密道,捡回条命。”

    “

    这之后,臣屡次入宫请安,想找皇上说明此事,却都有侍卫司环伺在侧,寻不到合适时机。”

    萧朔道:“只是臣不明白,今日臣与属下闲聊时,分明也说了这些……为何到高大人的暗卫口中,就只剩下了这般寥寥几句?”

    高继勋眼睁睁看他胡扯,一时气急,哆嗦着抬手指着萧朔,说不出话。

    皇上神色愈沉,再坐不住,霍然起身便要叱责。尚未开口,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骚乱。

    人声嘈杂,常纪自殿外一头撞进来:“陛下!”

    “急什么?”皇上怒意攻心,寒声道,“有话说话,成何体统!”

    “侍卫司调来强弩营,末将不知情由,不敢放行!”

    常纪重重叩首:“请皇上旨意——”

    “胡编乱造,血口喷人!”高继勋脸色惨白,“你也与他勾结!云琅!都是云琅!你们都是他的人……”

    常纪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地面,手中攥紧了那一枚掉在白玉阶上的袖箭。

    皇上再压不住滔天怒意,冷冷扫了高继勋一眼,眼底只剩厉色:“给朕拿了!”

    高继勋心神大起大落,此时百口莫辩,竟失了神志一般,疯癫大笑起来:“都是云琅的人!都是,都是……”

    他看着萧朔,眼底几乎显出分明怨毒,拔刀便狠狠劈下去。

    常纪目光一紧,扑过去要拦,差了一步:“王爷!当心——”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劲风击破窗棂,竟是强弩营与金吾卫冲突,不知哪个失了手,射|进来了一道流矢。

    好巧不巧,高继勋竟刚好扑到窗前,叫那支箭当胸穿透。他一心要将萧朔当场劈杀,踉了几步脚下一软,跌在血泊里抽搐几下,再没了动静。

    殿中一时混乱,内侍惊呼着四处躲藏,再没了半点章法。

    皇上看着眼前刺目血色,脸上也失了血色,勉强镇定着沉声道:“乱什么!调集金吾卫,令侍卫司交兵……”

    常纪忙应了声,磕了个头,匆匆出去平定事态了。

    萧朔仍静跪着,视线落在那一支白羽箭上。

    “流矢无眼……”皇上心神不宁,扫了一眼,低声道,“是他自取其咎,天理不容,收拾了罢。”

    萧朔垂眸:“是。”

    “今日……委屈了你。”

    皇上道:“先平定眼下情形,朕有话……要与你说。”

    萧朔道:“是。”

    殿外殿内乱作一团,内侍匆匆扶了老太师与皇上进内殿暂避,萧朔撑了下地面,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

    都虞候说,小侯爷不披挂,不试弓,三箭连环,箭箭破开前一支白羽箭尾。

    萧朔捡起砸开窗闩的那一枚飞蝗石,敛进袖内,轻叹了一口气。

    常纪捡了他那一枚袖箭,猜出萧朔用意,紧急去假传军令调来了强弩营,彻底封死了高继勋的退路。此时兴冲冲进来,见萧朔叹气,不由一愣:“殿下还有心事?”

    “没有。”萧朔道,“常将军。”

    常纪神色茫然,应了一声。

    萧朔静了片刻,攥了攥那一颗飞蝗石:“府上……”

    “殿下有用得到的,只管说。”

    此时乱成一团,常纪不受侍卫司监视,松了口气,远比此前爽朗:“末将定然知无不言……”

    萧朔道:“认识补房顶的么?”

    常纪:“……”

    常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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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第七十七章

    强弩营箭在弦上,混乱之下,屡屡有流矢惊弓。

    文德殿内殿,皇上由内侍扶着落座,听着殿外一片喧哗混乱,神色格外阴沉。

    一刻前,侍卫司暗卫禀报,琰王当街与人过从甚密,又几乎亲口承认了那人的身份。

    皇上这些天本就已有疑虑,听过禀报,心中几乎已认定了萧朔私匿逃犯、勾结云家余孽,更多半已知晓了过往之事。

    倘若萧朔已清楚当年真相,偏偏赶在与襄王一党生死博弈,难保不会叛向襄王,与朝廷倒戈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