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叫他按了穴道,拦之不及,眼看云琅披衣起身,将窗子利落推开,窗外府中,刺客个个身法诡异奇绝,已轻而易举甩脱了玄铁卫,跃上房顶。

    ……

    跃上房顶,被一张硕大的补兔网迎头直落,结结实实罩了下来。

    玄铁卫蓄势以待,齐刷刷扑上来,将刺客掀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云琅:“……”

    “小王爷。”

    云琅眼看那张大到丧心病狂的网,心情一时很是幽微难言:“我能问问,你做这张网,一开始是准备拿来网什么的吗?”

    萧朔静了片刻,将少将军从暖榻上抱起来,拿披风细细裹了,抱进内室。

    “晚了。”

    云琅叫他气乐了,任由萧朔抱着,按了胸口痛心疾首:“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破网。”

    萧朔:“……”

    “醉里挑灯看网。”

    云琅:“梦回吹网连营。”

    萧朔:“……”

    云琅虽说惯了高来高去,也无非只是着急时容易上房些、害羞时容易上房些、气急败坏时容易上房些……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怎么就值得小王爷煞费苦心,往房顶上藏一张这么大的网。

    云琅越想越想不通:“你整日里忙到脚不沾地,几时竟还有工夫弄这个?弄这个出来做什么用?”

    “没什么。”

    萧朔静了片刻,轻声道:“只是——”

    云琅:“只是什么?”

    “只是月黑风高,静夜良辰。”

    萧朔垂眸:“想被你轻薄。”

    云琅一愣,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出来,目光落在萧小王爷身上。

    轻薄的事一般都是他张罗,萧朔素来克制隐忍,虽也配合,却总显得不是很行。

    云琅有时甚至隐隐怀疑,萧小王爷是不是当真对那种事全然不感兴趣。

    如今看来……分明是动心忍性,已忍得增益其所不能了。

    云琅坐了一阵,气消去大半,绕回来看着萧朔。

    平日里越是看着严肃淡漠、凛然不可侵的,一板一眼说起这种话,越有种莫名冷清勾人的意思。

    萧小王爷嗓音低缓,视线落在他身上,逐字慢慢说出这一句。

    人在月下榻前。

    ……几乎能叫人忘得差不多,这人刚竟还打算着拿一张网把他从房顶上扣下来。

    云琅一时受眼前情形所惑,没能撑得住气,咳了咳,硬着头皮道:“我也不是次次轻薄你,都会把自己轻薄得羞到上房……”

    “地下的路障、绊马索、陷坑也在做。”

    萧朔道:“还需些时日。”

    云琅:“……”

    云琅:“?”

    萧朔素来实事求是,不觉得这一句有什么不对,摸了摸云琅的发顶,起身道:“我去看看外面情形。”

    云琅坐在榻前,叫他掌心温温落在头顶,看着萧朔神色,心底却忽然一牵。

    萧朔叫他扯住,顺力道停下,半跪回榻前:“要什么?”

    “去看什么?”

    云琅道:“你我——”

    云琅耳后一热,咳了一声:“要去北疆……叫他们自己应对,免得来日慌乱。”

    萧朔叫他拿自己的话还了回来,怔了下,没说话。

    云琅深吸口气,咬咬牙根:“

    这事你惦记了多久了?”

    萧朔看着云少将军的架势,有些哑然,摇了摇头:“没有多久。”

    他抬手覆住云琅颈后,放缓力道揉了揉,慢慢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多想。今日晚了,你先休息。”

    云琅叫他拢着,旧伤牵着微微一疼,扯了下嘴角。

    小王爷……也学会说谎了。

    云琅呼了口气,将他按住:“小王爷,你知我那时昏过去前不甘心,一定要将印抱在胸口,是为了什么?”

    萧朔蹙眉,抬眸看他。